书房里点着檀香。
烟气袅袅,却压不住空气里的凝重。
凤子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卷书,但眼神根本没落在字上。他盯着走进来的女儿,眉头皱得死紧。
三天。
才三天时间,这个女儿就像换了个人。
从柴房里那双冰冷的眼睛,到后花园“偶遇”高嬷嬷,再到厨房敲打王翠儿——桩桩件件,都有人报到他耳朵里。
这不是他那个怯懦到连头都不敢抬的嫡女。
“父亲。”凤南衣福身行礼,声音平静。
手腕上的布条雪白刺眼。
凤子明放下书,沉默良久,才开口:“手腕的伤,怎么样了?”
“谢父亲关心,好多了。”凤南衣垂着眼。
“张大夫开的药,按时用了吗?”
“用了。”
撒谎。
凤子明眼神沉了沉。张大夫刚才来报,说大小姐根本没用他开的药,伤口是自己处理的。
“南衣,”他声音缓了缓,“为父知道你受委屈了。刘嬷嬷的事,父亲会给你一个交代。”
“女儿不敢。”凤南衣抬眼看他,“刘嬷嬷是母亲的人,女儿相信母亲……只是一时失察。”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却更让凤子明心惊。
失察?下毒三年,是失察?陷害嫡女私通,是失察?
他盯着女儿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怨恨?愤怒?委屈?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平静的、深不见底的黑。
“你母亲……”凤子明顿了顿,“她这几日身子不适,在院中静养。府里的事,暂时交给李姨娘打理。”
“是。”凤南衣应声。
“你妹妹瑶瑶,”凤子明又道,“她今日去找你了?”
“是。妹妹送了些点心和衣料,还邀女儿参加尚书府的赏花宴。”
“你怎么想?”
凤南衣抬眼,目光坦然:“女儿听父亲的。父亲让女儿去,女儿就去。父亲不让,女儿就待在听雨轩,绝不出门。”
又把皮球踢回来了。
凤子明揉了揉眉心。
他其实不想让南衣去。赏花宴那种场合,人多嘴杂,南衣现在名声不好,去了只会受辱。
但瑶瑶说得也有道理——总闷在屋里,反而坐实了心虚。不如大大方方露面,清者自清。
“你想去吗?”他问。
凤南衣沉默片刻,轻声说:“女儿……想去。”
“为什么?”
“因为女儿没做错。”她抬起头,眼神清澈,“女儿没有私通,没有丢凤家的脸。如果不去,别人只会当女儿认了。”
凤子明心头一震。
他看着女儿苍白的脸,纤细的身板,突然想起妻洪氏。
洪氏当年也是这般,看着柔弱,骨子里却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