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鬼市,和白日是两个模样。
白日里那些棚子地摊全收了,取而代之的是沿街挑起的零星灯笼。光昏黄,勉强照亮脚下三尺地。人影稀疏,个个脚步匆匆,像鬼魂飘过。
凤南衣戴着帷帽,黑纱遮面,按记忆里的路往鬼手张的铁匠铺走。
巷子更深,更暗。
她手揣在袖中,指尖扣着三包药粉——迷烟、腐蚀散、还有见血封喉的碧落。腰侧暗袋里,是淬了麻药的银针。
步步惊心。
铁匠铺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炉火的光。
她推门进去。
鬼手张还在打铁,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全是汗,在炉火映照下油亮亮的。见她进来,他头也不抬,只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桌子。
桌上放着个乌木盒子。
凤南衣打开。
盒子里铺着黑绒布,上面整整齐齐排着十二根金针。
细如牛毛,针身中空,对着光能看见极细的孔道。针尖在炉火下泛着冷光,锐利得能刺破皮肉。
她拿起一根,指腹摩挲。
工艺完美,比她画的图还要精细。
“五百两。”鬼手张停下锤子,哑着嗓子说。
凤南衣把金票放在桌上。
鬼手张看也不看,抓起来塞进怀里,继续打铁。
“手艺很好。”凤南衣收起盒子,“谢了。”
“不谢。”鬼手张背对着她,“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针是好针,但用不好,会死人。”
凤南衣脚步一顿:“怎么说?”
“针太细,中空,灌药时若控制不好剂量,药力瞬间爆,能让人血脉炸裂。”鬼手张顿了顿,“你不是要杀人吧?”
“治病。”
“那最好别失手。”鬼手张不再说话,叮叮当当的锤击声又响起来。
凤南衣抱着盒子退出铺子。
门在身后关上,隔断了炉火的光。
巷子里一片漆黑。
她快步往外走,心跳却莫名快起来。
不对。
太安静了。
刚才来时,巷子外头还有零星人声。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
死寂。
她手摸向腰侧银针。
刚摸到针囊,脑后突然袭来一道劲风!
凤南衣猛地低头,就地一滚。
嗤——
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贴着她头皮过去。
她滚到墙角,抬头。
三个黑衣人,呈品字形围着她。手里都拿着刀,刀刃在夜色里泛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
三人同时扑上来!
凤南衣甩手掷出三根银针。
两人侧身躲过,一人被扎中肩膀,动作滞了滞,但立刻又扑上来。
麻药没用。
这些人提前服了解毒药!
她咬牙,又甩出一包迷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