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极少有的强硬。
“你若倒下,我一个人也走不了。”
楼珩看着她攥住自己衣袖的手。
手指纤细,却抓得很紧。
他终于没有再拒绝。
“前面有座废弃山神庙。”
“先过去。”
山神庙藏在一片荒草后。
庙门破败,里面落满灰尘,神像也缺了半张脸。
楼珩检查过四周,确定无人,才靠着墙坐下。
他脸色比方才更白。
欢娘跪坐在他面前,解开他胸前衣襟。
楼珩抬手扣住她的手腕。
“我自己来。”
欢娘抬眼。
“你一只手如何包扎?”
楼珩没有说话。
欢娘挣开他的手,小心解开染血的白布。
伤口果然又裂开了。
好在没有完全崩开,只是血一直止不住。
欢娘取出随身带着的伤药。
她原本是为团哥儿准备的。
沈芳菲怕路上遇到磕碰,特意让她多带了一瓶金疮药。
没想到先用在了楼珩身上。
药粉洒上去时,楼珩胸腹肌肉骤然绷紧。
欢娘动作一顿。
“疼?”
“不疼。”
欢娘抬眼看他。
楼珩面不改色。
“习惯了。”
这三个字叫欢娘心里更难受。
她低下头,重新替他包扎。
楼珩身上有许多旧伤。
刀伤、箭伤,还有一道几乎从肩侧贯穿到腰腹的陈年伤疤。
欢娘指尖轻轻碰过那道疤痕边缘。
“这是怎么伤的?”
“北境。”
楼珩声音平静。
“十八岁那年被敌军围了七日。”
十八岁。
欢娘心口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她十八岁时,抱着圆圆在逃命。
楼珩十八岁时,却在边关被敌军围困。
他们都曾在最年轻的时候,走进一场不知能不能活着出来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