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
脚下石板无声翻转,两侧石壁轰然合拢又错开,整条通道扭曲变形!
前一刻还笔直向前,转眼已岔作三条歧路,砖缝间渗出淡青雾气。
白凤身形猛顿,足尖在虚空中连点三下,才堪堪稳住。
盗跖头一回见路自己长脚似的挪移,怔在原地,脚下迟疑,不知该迈哪条道。
来时的路径早已不见,去向也全然改了模样。
不过片刻,三人便辨不出东南西北。
张良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四周岔口,语声平稳:“莫乱。噬牙狱本是机关巨构,眼前这些变数,正是它的奇门之术。我来推演。”
他指尖轻点虚空,似在默算方位,随即抬手示意:“盗跖少侠,记清此刻格局……接下来由我引路,二位务必紧随。”
盗跖颔:“记下了,错不了。”
白凤未置一词,只将步子跟上张良身后半尺。
三人继续往狱心潜行。
牢中几人尚不知外间已生变故,更不晓张良一行早已穿入腹地。
盖聂与卫庄几乎同时顿住。
远处有响动,起初沉闷,继而渐近,最后竟震得廊柱嗡鸣、铁栅微颤。
墨玉麒麟抬眼望向牢外……通道如活物般扭曲伸缩,石壁错位,甬道翻转,连地面都似在呼吸起伏。
“这……”她蹙眉,“通路怎会自行挪移?”
胜七倚墙而坐,眼皮都未掀:“奇门启动了。有人进来了。”
墨玉麒麟倏然侧,盯住卫庄。
流沙向来只护他一人。若真有人闯噬牙狱,必是流沙旧部。
卫庄静立不动,视线凝在晃动的廊道尽头。
他早知此局凶险。奇门遁甲非朝夕可破,流沙里无人通此术。他独身赴险,正是为此。
如今来的是谁?
能解这千重机变吗?
又能否踏碎层层关隘,寻到此处?
盖聂亦屏息。
牢内无声,唯有心跳撞着铁壁。
震动慢慢平复。
下一瞬……轰然一声爆裂!
牢门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张良当先跨入,白凤掠左,盗跖断后。
三道身影立定,守卫尚未拔刀,便已软倒。
盖聂、卫庄、墨玉麒麟齐齐抬眼,看清来人,俱是一愣。
“张良先生?!”
“你们……怎么来的?”
白凤在,不奇……流沙救主,天经地义。
可张良与盗跖,一个墨家客卿,一个江湖大盗,竟也闯进这罗网重地?
墨家与流沙素有嫌隙,此刻却并肩而至?
卫庄眸光微沉。
墨玉麒麟喉头一紧。
盖聂望着张良,心头滚烫。
张良目光如尺,扫三人:衣袍虽破,筋骨未损;气息略滞,但无内伤;手腕脚踝处锁链未锈,挣脱不难。
他松了半口气,旋即压低声音:“细说留待脱身之后……走!”
盗跖上前卸镣,白凤劈开牢栅,张良伸手扶起墨玉麒麟。
盖聂活动肩颈,拾剑在手。
卫庄缓步踱至墙边,取下鲨齿,指节在刃脊上轻轻一叩。
张良余光瞥见角落的胜七,问:“此人是谁?带不带?”
卫庄看也未看,只道:“不必。”
那日胜七冷言讥讽犹在耳畔。
胜七端坐不动,面无波澜,既不求援,也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