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像被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黑影吞没脚面、小腿、腰腹……
铁沙转身就跑。
他不想死。他还想回草原,还想喝新酿的马奶酒。
可无论往哪边奔,那影子都如影随形,越扩越大。
他拼尽全力,眼看只剩一步就能冲出阴影……
那一步,却怎么也跨不出去。
“阿妈……!”
他脱口喊出故乡话,右手猛向前伸。
指尖终于触到一缕阳光,温热,刺眼。
“咚……!!!”
山落。
大地猛震,如巨兽抽搐。
裂纹蛛网般炸开,地面下陷寸许,尘土腾起三尺高。
震波滚过耳膜,久久不息。
方才还站着的北蛮人,一个没少,全埋进了山底。
那力道,足以把骨头碾成齑粉,血肉压进石缝。
尸骨无存,四个字,此刻有了实感。
围观者没人说话。
方才那一幕太静,静得耳中鸣;又太重,重得胸口闷。
起初谁都以为眼花了。
直到看见旁人脸上同样的惊骇,听见同样失控的抽气声……才信了。
山真的悬在天上。
它还会动。
它会瞄准。
它像活物一样,锁定了猎物。
人站在山下,比蚁穴里的工蚁更渺小。
山一落,就是灭顶。
果然,山影覆下的瞬间,北蛮人连挣扎都来不及。
惨叫卡在喉头,便没了声息。
连最狂的铁沙,也只逃出几步。
他最后那截伸向阳光的手臂,还露在山体边缘外,五指张开,指甲缝里嵌着黄土。
“扑通。”
一声,两声,十几声……
农家弟子膝盖一弯,齐齐跪倒。
他们僵在原地,手脚木,动弹不得。
若方才那座山压下的位置不是北蛮人头顶,而是他们自己……
此刻,怕是也成了一滩烂泥。
农家弟子们心里清楚得很:刚才只是旁观,便已吓得腿软站不稳;真轮到自己头上,怕是连逃的念头都升不起来,身子就先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