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
共工都能请来,说明什么?
说明嬴尘手里攥着的,不是权柄,是命脉;
不是法术,是生死簿上划掉又重写的墨迹。
亡者可召,神只可唤,六千里运河不过是他摊开手掌时,一道顺手画下的痕。
命水神共工为大秦帝国开凿运河。
依他本事,别说是半个时辰……六千里水道,若全力施为,一炷香工夫便能贯通到底!
这头一桩,已叫楼兰大祭司玉宸与蚩尤女傩神心头一震。
紧跟着,二人目光落在河床材质上,顿觉不对劲。
寻常土石、夯土、青砖、玄铁……全不是。
玉宸与女傩神齐齐望向楼兰女王亚楠。
在她们眼里,亚楠活过五千余载,见多识广,天下奇物难有她不识的。可这位女王只轻轻摇头:
“从没见过。”
“看着像金铁,摸着似温玉。”
“硬得离谱,比昆仑山心岩还沉实。”
话音落地,玉宸与女傩神互看一眼,眉峰微蹙。
世上竟真有这等东西?
亚楠又补了一句:“我亲眼见它成形……原是灰白粉末,掺点水,眨眼就凝了,再不动摇。”
二人当场怔住。
千年修为,走遍八荒,见过蜃气凝沙、龙髓炼晶、地脉熔膏……却从未听过这般玩意儿。
念头一起,答案便浮上来……
除了监国殿下嬴尘,谁还能捣鼓出这等物事?
只他一人。
玉宸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女傩神喉头微动,两人几乎同时抬步欲走。
非去咸阳不可。
那位坐镇咸阳宫的监国殿下,运筹于帷幄之间,号令如雷霆贯九域。如今的大秦,早不是旧日模样……疆域翻倍,舟车通达,律法森严而民生渐丰。
楼兰既降,归附已定,觐见监国,便是眼下头等大事。
连亚楠也默然片刻,垂眸掩住眼中兴味。
听说那人不过二十出头,面相尚嫩,偏把楼兰铁骑压得寸步难行,城门未破,人心先溃。
老狐狸心里那点好奇,烧得比烽火还旺。
西边,水神共工收势驻足。
他刚凿完最后一段渠底,回身一瞥……运河自咸阳蜿蜒而出,贴山绕岭,高低错落,水势自流,毫无滞碍。
嘴角微扬。
这一条西线,从咸阳直抵大月氏六郡最西的胖顿郡,耗时不过一盏茶。
先前向监国殿下嬴尘应承四条运河、四个时辰完工,如今想来,倒显小气了。
一条便是一炷香,四条,一个时辰绰绰有余。
更不必说,整条河床皆以混凝息壤覆底……平滑如镜,密实如铸,浑然天成,几近器物之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