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观——京西那座道观,周通当年送信的地方。
靖安王通过周管家送来了一封信,约某人在腊月十四亥时于清虚观见面。
但这封信是给谁的?
顾惊澜把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纸上没有署名。但藏在参须里,通过探病的方式送进王府这封信是给王府里某个人的。
王府里还有靖安王的人。
刘嫂死了,但她不是唯一的钉子。
“青禾,”她开口,“去告诉玄策,周管家的马车要盯紧了。看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是。”
“还有,王府里所有人从今天起,一举一动都给我盯紧了,尤其是能接触到那只参盒的人。”
腊月十四,亥时,清虚观。
后天。
她倒要看看,靖安王约的到底是谁。
腊月十四,雪停了。天很冷,上京的街道上行人稀少。
清虚观在京西西山脚下,离城二十里,平日里香火不旺,冬日里更是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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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月黑风高。
清虚观的山门紧闭,观里只有一盏孤灯亮着,在大殿里晃悠。
顾惊澜和玄策躲在观外的松树林里,已经等了一个时辰。
谢临渊要跟来,被她拦住了,“你现在是病人,不能出门。”
她把他按回床上,“清虚观的事我去就行,玄策和二十个护卫在山下候着,出不了事。”
谢临渊不放心,但最终还是被她说服了。临走前,他把一枚玉牌塞给她,“遇到危险,捏碎它,禁军会来。”
顾惊澜把玉牌收进袖中,又摸了摸腰间的铜铃。
亥时三刻,山路上传来马蹄声。
一辆青篷小车从山道上驶来,车帘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
车在清虚观山门前停下,车夫跳下车,敲了三下门。
山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灰衣道人探出头来,看了看四周,把车让了进去。
山门重新关上。
“跟上。”顾惊澜低声道。
她和玄策从松树林里出来,绕到清虚观的后墙。
后墙不高,玄策先翻过去,确认里面没人再把顾惊澜拉上去。
两个人落在后院的雪地里,没有出声音。
清虚观不大,前后两进。前院是大殿,后院是道人的居所。
那盏孤灯在前院大殿里亮着,青篷小车停在前院的角落里。
顾惊澜和玄策贴着墙根,悄悄摸到大殿后面。大殿的后窗有一条缝,透出昏黄的灯光。
顾惊澜凑到窗边,往里看。
大殿里点着两根蜡烛,光线昏暗,一个人坐在蒲团上,背对着窗户,
穿着一身灰色的道袍,头花白,看背影是个老人。
另一个人站在大殿中央,穿着黑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灰衣道人先开口了,声音沙哑,“你来了。”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灰衣道人面前的矮桌上。
顾惊澜眯起眼,看清了那样东西——是一只铜鹤香炉,和王府柴房里现的那只一模一样。
灰衣道人拿起铜鹤香炉,翻来覆去看了看,“王府的那只?”
“是。”黑衣人的声音很低,是个男人的声音,但故意压着嗓子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刘嫂死了,王府查得紧,这只不能再用了。”
灰衣道人点了点头,把铜鹤香炉放在一边,“王爷说了,腊月十六之前,必须让肃王倒下。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王爷。
顾惊澜心跳加快,果然是靖安王。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王府里的眼线断了一根,现在只有一个人还能用。腊月十五我会让他在肃王的药里加东西。”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