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收到瓷瓶时,天已经黑了。
他屏退左右,独自在值房里,拔开木塞,抽出那张折成方块的纸。
纸上画着一棵槐树,树下三个点。
槐树……第三块砖……
李铁猛地站起来。
刘太医家门外,确实有棵老槐树!他白天去查过,树下铺着青石板,没见着什么砖。
可如果……是树根底下?
他抓起佩刀就往外冲。
刘太医家在城西槐花胡同。
独门小院,此刻已经贴了封条。刘太医“暴毙”,家眷都被带走了,院里空无一人。
李铁翻墙进去,直奔那棵老槐树。
树下果然铺着青石板。他一块一块撬开,撬到第三块时,手下触感不对——石板下不是土,是空的!
他小心翼翼搬开石板,底下是个一尺见方的小坑。
坑里躺着一封油布包着的信。
李铁心脏狂跳,抓起信,塞进怀里,又把石板复原。整个过程不到半炷香。
他翻墙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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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东宫。
百里弘看着跪在地上的暗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跟丢了?”
“是。”暗卫头埋得很低,“那小太监摔了一跤,瓷瓶滚出去,被……被宸王殿下捡到了。”
“百里烨?”百里弘瞳孔一缩,“他不是在别庄养病吗?”
“殿下确实在别庄。今日是……是太医去请脉的日子,宸王殿下是回城看诊的,恰好路过。”
“恰好?”百里弘冷笑,“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暗卫不敢说话。
百里弘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问:“瓷瓶呢?宸王看了吗?”
“看了。但他又还给了小太监。”
“还了?”百里弘皱眉,“他什么都没说?”
“说了句‘拿好,下次小心些’,就走了。”
百里弘沉默了。
不对劲。
百里烨那个人,看着病恹恹的,心思却比谁都深。他若真只是“恰好路过”,又怎会多管闲事去捡一个太监掉的瓷瓶?
还了,才更可疑。
“去查。”百里弘一字一顿,“查那小太监去了哪儿,见了谁。还有,查百里烨今天回城,到底见了哪些太医,说了什么,一句都不许漏!”
“是!”
暗卫退下。
百里弘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漆黑的夜色。
凤南衣,百里烨……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搅到一起的?
他忽然想起那夜东宫失窃的“梦回散”。
想起凤南衣在济世堂“忙了一宿”。
想起百里烨突然“旧疾复”去了别庄。
所有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一个让他脊背凉的答案。
“好,好得很。”他喃喃自语,眼底寒光闪烁,“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联手给本宫唱了出好戏。”
他猛地转身,朝外喊:“来人!”
侍卫应声而入。
“传本宫令。”百里弘声音冰冷,“从今夜起,慈宁宫外增派一倍人手。一只苍蝇飞进去,都要给本宫查清楚是公是母!”
慈宁宫偏殿。
凤南衣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