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芬的卖身契上,写了愿意以五两银子将自己卖给林月云当奴仆五年,签的是活契。满五年后,林月云得归还她卖身契或者继续续签再另外算卖身银钱。
林月云可不管她是五年还是十年的,只要签了卖身契给自己,她就不能对自己一家人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来,否则,自己可是有权利将她发卖出去或者直接打杀了的。
两人办理好了卖身契后,便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那间堂室,迎面看见的就是二伯母王氏的娘家人。
吴氏见状,也不觉得尴尬,直接笑着上前两步,笑着打量了一下张桂芬,接着,又看了看林月云,说道:
“嘿嘿!好巧啊?!林家三房的丫头?你们这是——?”后面的没说,就想等着林月云或者眼前的妇人出来给她解释解释呢?
林月云并不是很想理会这些王家人,但是,尽管双方心里面都清楚的知道相互不喜对方,但双方好歹也算是亲戚一场,见了人,人家还主动上来搭腔说话的,自己还是个晚辈,也不好直接将人全都忽视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
于是,林月云便也笑着客套了一句,说道:
“哦,王家婆婆?原来是你们啊?你们也来衙门里办事啊?真巧~”
“林家丫头?你身边的这位是——?”韦氏不想与林月云说客套话打太极,直言道。
林月云:“……”
“想知道我带着张大娘来这里的目的就直说,这不,还是韦氏问得都直接。”
林月云嘴角微勾,看了看韦氏,又看了看张桂芬,说道:
“哦,你们说张大娘啊?她是我刚过了官府承认的公章买回来的嬷嬷。没事我们就先回客栈了。”
说罢,就带着张桂芬一直往衙门外走去。
此时,吴氏婆媳俩都有些懵,心中不免都生出了同一个想法:这丫头买嬷嬷回来了?她家路上带的粮食够吃吗?还学人家买嬷嬷回来伺候?
林月云可不管她们心里怎么嘀咕自己,走出了衙门外时,张桂芬便将自己原先是住在另外一家客栈的事情和盘托出——
“大小姐?奴婢之前是住在另外一家《悦来客栈》的,不知大小姐准备何时出发前往溢州府落脚?”
林月云听后,瞥了她一眼,说道:“今天就离开~,你们可要随我们一起?”
“那是自然,奴婢这就回去收拾好悦来客栈里的细软,再过来大小姐所在的这家客栈等候大小姐一起赶路。”张桂芬捋了捋头发,认真地说道。
“好,张大娘?哦不,以后我们就喊你张嬷嬷吧?你觉得可行?”林月云边走边说道。
张桂芬看向林月云,笑着说道:“大小姐喜欢怎么喊奴婢都行,奴婢都听大小姐的。”
张桂芬自知自己为了留在前主家丢失的大小姐的子嗣身边,已经又从良籍混成了一个下人了。做下人的,都知道主子是最喜欢听话的人,这样回答就对了。
“那好,那我们三姐弟以后就叫你张嬷嬷了。”林月云看向张桂芬,说道。
“嗯,奴婢全凭大小姐做主。”张桂芬点头回道。
“张嬷嬷?你以后也不用张口闭口地就自称奴婢了。就称你我就行。”林月云边走,边看向张桂芬,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说道。
林月云听她开口闭口地都自称奴婢一句,然后,再给自己回话,听着就有些别扭和不适应,才说了这样一句话。
只不过,这话听在张桂芬的耳里,就有些怔愣了,张桂芬连忙摆手说道:
“不不不,大小姐不可啊?奴婢就是奴婢,您是大小姐,您是主子,奴婢怎能与主子你我相称呢?这不是乱了分寸了吗?这可是对主子您大不敬啊?”
林月云:“……”
“哎,得,看来这古代的封建阶层思想的影响下,作为仆人的确实不敢在主人面前称你我的,还是得慢慢适应才行啊?”
林月云也并没有因此而为难张桂芬,让她必须改口不许自称奴婢什么的。
紧接着,林月云抿了抿嘴,说道:“那行吧,你喜欢就好。”
张桂芬:“……”
“大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不喜欢我自称奴婢吗?那行,那我以后就少说奴婢二字吧?”
林月云见张桂芬似乎意会到了自己的意思,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从张桂芬口中得知,自己这个身体的亲娘,就是因为眼前这个叫张桂芬的妇人,当年没有照看好,这才导致姚氏被车夫趁机驾车带着逃离的。
如此,自己自然也是心安理得地收下了她的卖身契了。至于卖身银子,林月云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十两的银票出来给张桂芬,说道:
“张嬷嬷?这是契约上写的你的卖身契银子,多出来的就当是你让人买粮食的银钱了。”
张桂芬听后,有些诧异自家大小姐会识字,心里微微地欣喜了一下,随后,连忙摆手推拒道:
“大小姐,这可万万使不得啊!当初是我没照顾好小时候的夫人,这才导致夫人被车夫偷走的,老夫人没把我打死就已经很慈悲大度了。这五两银子我本来就该自己补上的,这哪里还能再要大小姐的银钱?”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本来就是契约上写好的你的卖身钱,我既然收了你,自然要按规矩来。多出来的,你留着当买粮食的钱就好。”林月云说着,直接把银票塞到了张桂芬手里。
张桂芬攥着银票,想拒绝也不是,不拒绝也不是,眼眶再次忍不住红了,低着头抹了抹眼角,低声道:
“大小姐,我——老奴多谢大小姐!老奴这就收下大小姐的银票。老奴一定会照顾好大小姐和小小姐,还有少爷的。”
林月云:“……”
“得,刚改口不说奴婢了,现在又说老奴了。”
林月云并没有再去纠正或者制止张桂芬的说话方式,而是淡淡地点头说道:
“嗯,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了,我们先回客栈,朱大叔他们应该已经把粮食都买好了,我们收拾好东西就启程,早点赶到溢州府城,我们也好尽快安定下来不是?”林月云打断她的话,放缓了语气道。
主仆二人没再多说,沿着青石板路往张桂芬所在的那家客栈的方向走,没走多久,就到了客栈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