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赶着马车和骡车,从宁德县城出发前,林月云便返回了原先住的客栈里,这时候,二房王氏夫妻俩也已经提前将她们打算跟随林月云三姐弟一起,去溢州府后再找地方落脚一事告知了王家人。
王家人听后,也是纠结不已;一来,他们家王志刚失踪还没找着,二来,她们要是选择留在上饶府落脚的话?就要跟她们王家的外嫁女王氏一行人告别了。
时间紧急,王家人基本上全都凑在一起私下商议了一番——到底是直接留在上饶府这一带等待官府的安置,还是继续跟随林月云在内的林家一行人去往溢州府城再作安置的好?
为此,吴氏与小吴氏夫妻俩,觉得还是继续跟着王翠兰,也就是林月云的二伯母一行人北上去溢州府的好。
毕竟,她们一家与她们王家村逃出来的大队伍已经走散了。如果只有自己一家人留下来的话,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幸运地遇到同是王家村里逃出来的人。
到时候,倘若只有他们家单独被分到一些贫瘠之地的话,自己一家就真的要孤立无援了。说不定,还会被那些家族人数多,且分配到同一个地方的人欺负死。
这样,还不如直接跟着林月云一行人走的好。只要路上自己王家这边备足了吃食就行,起码路上不用走路,还可以一路坐着林家人的顺风车进行赶路的。
以后,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但是韦氏夫妻俩可就持反对的意见了,她们觉得王志刚至今下落不明,不知是死是活,总得先找到人了再说;最起码王家人也得等官府的人找到了王志刚后,一家人再出发去往溢州府的也不迟。
因此,王家人一下子被迫分成了两派。王家人对是走还是留下这个问题吵得不可开交——
“娘,我觉得我们还是继续跟着大姐一家逃往溢州府安家的好。娘您看啊?要是唯独咱们家留下来的话?这也未必还能在这宁德县城内遇到我们以前的王家村人结伴一起的啊?到那时,我们岂不是会被随意分配到一些贫瘠的地方开荒去?到时候,我们就只有成为孤立无援的下场了。那些本村人谁都能上来踩一脚我们这些逃荒来的不是吗?最起码,跟着林家人一起,要是真有个什么不利的话?林家人也能照护我们王家的不是?”小吴氏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婆母吴氏,有些焦急地分析道。
“娘,这可万万不可啊?我们家刚儿还没找回来呢?我们要是走了的话?那到时候刚儿可怎么办啊?”韦氏听后,眼神微怔,连忙反驳道。
吴氏听完两个儿媳的话后,眉头拧得更紧了,一只手死死地拽着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屋内来回地踱着步,心中也有些烦闷不已。
韦氏说完后,站在一旁死死地看向吴氏,想看看吴氏这个婆母怎么说?
“大嫂?你这话我可就不认同了,你们家志刚也老大不小了,就算是失踪了,他一个男子,能有什么事啊?再说了,现在官府的人也还没有找到人的消息呢?难道我们全家就要冒着被人挤兑的风险留在上饶府了吗?”
“我们可以先逃到溢州府去,到时候等安稳下来了,再派人来上饶府一带寻志刚也行啊不是?”小吴氏劝说道。
“啊呜呜——弟妹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们做爹娘长辈的,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呜呜——咱们真要是走了,将来我的刚儿找到了这里,他又该如何是好啊?他身上一没户籍二没银钱和粮食傍身的。这是要逼死刚儿啊?”
韦氏的男人听后,也跟着点头说道:
“是啊,娘?三弟、弟妹?刚儿可是我的长子啊?这忽然就失踪了,咱们之前也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人,好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不是?咱们哪能说走就走呢?留在这儿等官府消息,又不耽误什么,真要是找到了刚儿,我们一家人再一起赶去溢州府找大妹妹,那不也是一样的吗?再说了,官府说了,留下的逃荒百姓都会统一安排到各地开荒的,哪能就专挑不好的分给我们了?”
小吴氏听后,立即反驳:
“大哥大嫂,话不是这么说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大姐她们林家那一行人马上就要出发了,哪儿有空再等我们?等官府找到志刚,哪知道还要等多久?要是一直找不到人,我们就一直留在这儿耗着吗?现在灾情还没稳定,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跟着大队伍走才是最稳妥的啊?好歹路上还能有个照应的,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这边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热闹,王氏也被王家人叫了来,王氏手一直捏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既是王家的女儿,一边放心不下留在这边的母亲和兄弟侄子侄女们,一边又怕真等下去,耽误了林月云姐弟几个赶路。
林成松赶到时,看出王氏的不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
“媳妇,别急,让他们慢慢商量,不管结果是什么,我们都等着就是了,你别去掺和。”
王氏听见自家丈夫的话后,心中有些许安定,但还是担心她娘家人来询问自己的意见的。自己不管帮着哪一头,都会得罪另外一头的,这一点,王氏也看得明白。
正屋里的气氛越来越僵,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焦躁,吴氏踱了好几个来回,才猛地停下脚,叹了口气开口:
“行了,老大、老大媳妇,还有老三家的,你们都别吵吵了,梅香说的对,刚儿这么大人了,还是个男子,就算失踪了,他一个十几岁的男子在外面,也总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我们总得为我们王家一大家子人着想的呢?”吴氏用力跺脚,思索了一会儿后,严肃地说道。
小吴氏听后,也顾不上再争去留的事,连忙上前扶了扶吴氏,说道:
“娘说得没错,要是大哥大嫂你们不愿意走,那你们家就自个留下吧?反正,我们和娘是一定要跟着大妹妹一家走的。”
韦氏听后,心中满是不悦,立刻红了眼眶,说道:
“三弟妹?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你也是刚儿的长辈,现在刚儿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你们就要弃他于不顾了,难道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话落,见小吴氏只撇了撇嘴,并未接话,韦氏接着道:
“娘?您可不能随着三弟妹胡来啊?刚儿可是您的亲长孙子啊?您就忍心丢下他不管不顾了吗?我们要是真的走了,刚儿他找来了宁德县时,寻不到我们可怎么活啊?我们说什么也不能走,要走你们走,我们夫妻俩留在这里等刚儿~”说完,韦氏直接大声地哭了起来:
“呜呜呜——”
这让吴氏听后,更加烦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