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刘二虎便再次站出来,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大家伙先静一静,都静一静,林丫头确实跟我说了,村民们要是愿意跟着去溢州府的话,她愿意用贵人给的信物做交易,给村民们换一处好地方进行安顿的。出发前,云丫头就留了几斤菜干给我们家,说是能帮着补充一点路上的干粮,只不过,菜干不多,也就够我们全家顶个几天的而已,要是你们愿意一起去溢州府的话?我们家可以做主,分一部分出来给你们。”
这话一出口,场中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又炸开了锅,原本犹豫的人家心思又活泛了起来,刚才还咬死了要留下的瘦黄男人也皱起了眉,站在那儿琢磨开了。
“看来,这林家三房的那丫头是真的有贵人在罩着的呀?可她为什么不直接托那位贵人在上饶府帮忙找一处土地肥沃、交通便利的地方进行安顿呢?非要逃去那更远些的溢州府再作安顿的,哎~”一名长着三角眼的老妇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哎,铁蛋娘?你莫不是忘记了?之前我们路过长乐镇的时候,那几名关卡的官差找画像一事了?我要是没猜错的话,那画像上的女子,不就是林家二房的闺女吗?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儿?竟然被官府的人通缉抓捕?”另一名妇人凑近铁蛋娘小声说道。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和要求平分刘二虎家给出的那几斤菜干时,村长也拿着一根烟杆站在争吵的人群边缘上,凝眸看向远方,深深地呼出了一口烟,说道:
“呼——二虎兄弟说得没错,既然云丫头那里有贵人给的腰牌可作筹码,能让村民们得到更好的安置,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拼一把呢?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能否好一点活下去博一个未来吧?”
话落,村长收起了烟杆,直接清了清嗓子,说道:
“大家都别吵了,我决定了,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宁德县城,继续往溢州府的方向赶,希望还有机会能遇上云丫头她们。”
此话一出,还是有四五户人家在犹豫不决的,纷纷站出来说道:
“村长,你糊涂啊?我们这一路走来,遇到的危险可不少了。此去溢州府城,山高水远的,加上咱们又断粮又缺药的,你觉得我们真的都能顺顺利利地到达溢州府吗?”一名老妇人怒瞪村长一眼,想着自家的粮食不多了,心里有些没底,直言道。
“是呀,村长叔?要不我们还是留在上饶府落脚算了吧?这里离信阳府也没有溢州府更远,以后有机会再想回去信阳府迁坟、祭祖什么的,也不用跑那么远啊不是?”一中年男人抱拳拱手,说道。
“我意已决,谁都不用再劝了。明日一早,愿意跟着我走的,就继续收拾好东西准时出发,愿意留下来,想在上饶府落脚的,就继续留下,你们也别再说我不给你们做选择?”村长背着手,一脸严肃地站在人群中间,说道。
“这——当家的,这可怎么办啊?二虎家给出来的那几斤菜干,就算全都分给了咱们家,也不够咱们家撑到溢州府的吧?呜呜呜——”刘三丫她娘林氏哭着拽紧了她丈夫的一只袖子,焦急又紧张地说道。
“行了,别哭了,我哪知道要怎么办啊?现在城内的粮食卖得那么贵,咱们家又买不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实在不行,咱们就上山挖些草根、树皮和能吃的野菌子回来吃,总能撑到落脚地的。”刘三丫她爹皱眉瞅了一眼她娘林氏,有些无奈地说道。
“呜呜呜——也只能这样了,希望老天爷能眷顾一下我们家吧?路上能遇到足够多的野菜菌子什么的也好啊?要不然,咱们就真的没法活了。呜呜呜,我爹他们现在也缺粮,家家户户看着自己的粮食比命还重要,咱们也别想从其他人家手里买到哪怕半斤粮食的。”刘三丫她娘哽咽着说道。
就在此时,天空渐渐地灰暗了下来,村民们还在议论着该怎么省粮食撑到溢州府时,村长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和平日里不太一样的体表感觉——
顿时,村长抬头望向四周的天空云层,到底有什么大变化,并且,还站在空旷处感受了一下自然风向的变化,总觉得今晚这天气来得有点不同寻常。
村长看这天象,结合自己所知道的一些天象知识,心中忍不住打鼓道:
“老朽我看这天象变化,总觉得今晚可能会有一场大雨啊?可这又怎么可能呢?老天爷这都多久没下雨了?就算我说今晚可能有雨,村民们也不一定会信吧?哎,先不管了,未雨绸缪总是好的,先让村民们找地方避一避雨再说吧?”
这么想的,村长就再次背着一只手,另一只手遮在额前,再次仔细地看了看四周的天象变化,然后,一脸严肃地快步返回村民们争议的现场——
紧接着,村长清了清嗓子,说道:
“大家静一静,都听我说!经过我夜观天象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今晚,这里可能会有一场大雨,大家都别愣着了,不管你们是否决定去留的,现在都每户派出一名壮劳力,立刻随我去附近山上寻找有没有能避雨的大山洞的,今晚大家都去山洞里面挤一挤的好。”
“村长,你是不是太杞人忧天了?这贼老天都多久没下过雨了?你说今晚会下大雨?你莫不是开玩笑吧村长?”
“是呀,村长,你是不是看错了?这不就是夜风比白天大了一点而已嘛?这怎么就看出有雨了?”一男子说完,继续:
“反正我们家不去找什么劳什子山洞,我们家就在这里过一夜就行,要找什么破山洞的你们自己去找,真是闲得没事找事。”
“肚子都吃不饱,哪有力气去找山洞啊村长?我们家也不去。”另一个男人直接双手枕在后脑勺,躺在荒草地上,翘着二郎腿,轻嗤一声,说道。
村长闻言也不生气,只是把烟杆往鞋底磕了磕,沉声道:
“我一把年纪了,没必要拿这种事开玩笑。这天干了几个月了,空气燥得厉害,方才我站在风口处就闻着一股子水汽味了,信我一句的,现在就跟我走,别等淋了雨冻着,到时候感染了风寒,那才是真的没活路。”
刘二虎听完第一个站出来,拍着胸膛道:“我信村长!我跟你去,我有力气,也能帮着找找山洞。”
有刘二虎带头,原本摇摆不定的人家也纷纷站了出来,最后还是方才那几个说什么都不肯动的人家,执意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