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跪在香案前,低着头,一动不动。
镇元子的声音冷了几分:“怎么?不敢?”
分身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笑容在镇元子的威压下显得极不自然,眼角抽搐,嘴角抖,根本不是一个道童该有的表情。
余尽在松树上看得分明,心中暗叫一声糟糕。
“万化真形虽然精妙,可分身终究只是分身,哪怕注入了神魂。在镇元子这种威势下,也难以完全控制表情。”
镇元子看着那张脸上的僵硬笑容,终于确认了自己的判断。他抬起手,轻轻一弹。
一道清光从指尖飞出,击中分身的胸口。那分身连惨叫都来不及出,便化作一团清气,消散在了殿中。
分身的神魂被震散,余尽只觉得识海中一阵刺痛,像是被人用锤子猛砸了一下。他咬紧牙关,没有出任何声音,爪子却已经蓄势待,准备捏起遁法。
可就在他即将动的那一瞬——
整座万寿山的天地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凝固在了空中。五庄观的护山大阵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一道道光幕将整座道观笼罩其中,密不透风。
余尽浑身僵硬,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这下完了”
明月在殿中吓得大叫:“师父!你怎么把师兄打死了!”
镇元子冷哼一声:“贼人进我观中如此之久,与你相处这些时日,你竟毫无察觉?”
明月回想了师兄近日来的言行举止,除了话多了些之外,也并未有怪异的地方。
镇元子无奈,也不再理会他,神念扫过整座五庄观,却没有找到清风的真身。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那贼人竟然将清风藏得如此隐秘,连我都寻不到。”
“好贼子,当真胆大包天。”
余尽在屋檐上,待到月上中天。才悄然离去。
他摸进丹房,停了阵法,将昏睡的清风提了出来,随手扔在角落里。拿出早已藏好的开启大阵的玉符,重新化作山雀,朝山脚飞去。
飞到山门前时,他将玉符往阵壁上一贴。光幕微微一颤,裂开了一道缝隙。余尽心中一喜,振翅便要钻出去。
“来我观中,坏我果树,伤我童儿,还想逃?”
镇元子的声音如雷霆般在余尽耳边炸响,而那大阵上的缝隙也开始缩小。
余尽再也顾不上隐藏,化作本体,运起全部法力,朝那道缝隙轰去。
“轰”
庚金之气、上清法力、风雷之力,三股力量同时轰在阵壁上,将那道缝隙撕开了一线。余尽半边身子已经探出了阵外,眼看就要逃出生天。
镇元子的大袖却已经携带风势卷了过来。
余尽心中一横,从储物袋中抓出一物,不由分说朝身后甩去。
那东西原来是一把宝杖,得自于灵吉普萨,却见那宝杖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八爪金龙,张牙舞爪地朝镇元子扑去。
镇元子看到那根宝杖散的金光,眼中怒意更盛;“果然是佛门派来的!”
他大袖一挥,袖里乾坤神通轻易的就将那金龙收入袖中,可就是这么一阻的工夫,余尽已经又往阵壁上轰了一击,将那道缝隙撕得更大了些。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天际落下。
确是观音回来了,她行至半路,意识到悟空如此鲁莽之人,绝不会那精细的破坏地脉之法,于是去而复返,详细了解悟空在五庄观所做之事后,便急忙飞回,寻那算计她佛门之人,却正见那八爪金龙飞出。
她顿时脸色一变:“此物乃是灵吉菩萨的法宝,怎会在此处?”
镇元子见观音去而复返,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眼中的怒火终于喷薄而出:“还敢回来接应那贼子,好一个佛门!当真欺我!”
他不再留手,一掌朝余尽拍去。
那一掌引动天地之威,整座护山大阵都在这一掌下颤抖。掌风所过之处,阵壁上的光幕寸寸碎裂,余尽的身体被掌风直接击中,瞬间口鼻喷血,骨断筋折。
那手掌去势不减,生生的将他连同地面向下砸了数十丈之深。
观音脸色一变,飞身便要朝那坑中落去。
可在镇元子眼中,观音的动作分明是要去救那贼子。
他身形一闪,拦在观音面前,大袖鼓荡,周身清气如龙蛇般翻涌,寒声道:“菩萨,今日之事,须得给贫道一个交代。”
观音正要开口解释,却见那深坑之中,一道清光骤然亮起。
余尽在坑底,咬着牙,调动起破损经脉中残存的法力,捏起遁法,心念一动,转瞬之间便消失不见。
镇元子察觉到余尽气机消失,面色更加铁青,看着眼前的观音道:“那贼子手持佛门重宝,在我观中藏匿数日,毁我仙根,盗我灵韵。菩萨要如何解释?”
观音握着净瓶的手微微收紧,面色复杂至极:“那人的遁法不是我佛门的路数”
镇元子从袖子掏出飞龙宝杖道:“那这宝杖也不是佛门的?”
观音一时无言,月光下,两位大能相对而立,山风呼啸,松涛如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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