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疗伤的,他便祭出小旗子,将对方体内的疫病之气、秽浊之气一一吸摄干净。
旗面上的灰白色越来越深,从浅灰变成了灰黑。
安宅驱邪的活计他也接。有一户人家说是夜夜听见房梁上有脚步声,家中老人卧病不起。
余尽随那家主人去了一趟,以神识扫了一圈,现是只老鼠成了精,躲在房梁上吸食老人阳气。
他不动声色,将那鼠精拎了出来,当着一家老小的面,以紫电锤轻轻一碰,鼠精化作飞灰。
那家人跪了一地,连呼神仙。
如此一日下来,余尽足足看了数十个病人,小旗子里的疫气也积攒了薄薄一层。
待到日头西斜,暮色渐浓,围观的人群才渐渐散去。
余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了整日的筋骨,对白晶晶道:“收摊。今日先到此,明日再来。”
白晶晶拔起竹幡,卷好幡面,背上药箱,跟着余尽沿长街走去。二人寻了一阵,在城北找到了一座破败的道观。
那道观周围依着山,门前周围四处事杂草,门楣上的匾额漆色剥落,字迹斑驳,依稀可辨“烈阳观”三个字。
门扉半掩,推开便是一阵朽木的吱呀声。
院中荒草没膝,正殿檐角塌了半边,殿中供着一尊泥塑的雕像,彩绘剥落,露出底下的黄泥胎,只有那双泥塑的眼睛,依旧慈悲而平静地望着空荡荡的殿门。
一个年迈的老道士颤巍巍从偏殿迎出来。
他年约古稀,身形佝偻,须皆白,穿一身洗得白的灰布道袍,肘部打着补丁。
见余尽二人气质不凡,老道士先是一愣,旋即拱手道:“二位道友从何处来?可是要挂单?”
余尽拱手还礼,道明来意。又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过去。老道士连连推辞,余尽只说修缮宫观与塑像,老道士这才千恩万谢地收了,将正殿旁的两间还算完好的厢房收拾出来,请二人住下。
入夜,余尽站在院中,抬头望着殿中那尊残破的雕像,忽然对白晶晶道:“机缘来了。”
白晶晶不解,余尽也不解释。
他出了道观,寻了几棵合抱粗的老松回来,引下神霄雷,将树干劈成数百块大小均匀的木牌,堆了半个院子。
老观主半夜被雷声惊醒,披衣出来查看,正看见余尽引天雷劈木的场景,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待回过神来,看余尽的眼神已从“有些本事的年轻道人”变成了“真神仙人物”,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白晶晶蹲在廊下,看着余尽一块一块地往木牌上刻画雷篆,终于忍不住问道:“公子,你为什么用雷劈树呢?”
余尽手中不停,一道极简化的雷篆在指尖成型,嵌入木牌之中。
那雷篆与他紫电锤上的神霄雷篆同出一源,却简化了九成九,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雷霆至阳气息。
他一边刻一边道:“雷霆至阳,对邪祟有天然的震慑之力。这些雷击木,沾染了天雷的余威,再刻上雷篆,凡人佩戴,百鬼莫侵,安宅辟邪,最好不过。”
次日一早,余尽与白晶晶再次来到老槐树下。
今日的场面比昨日更加火热,昨日被治好的那些人,回去睡了一夜好觉,醒来神清气爽,便如活招牌一般,逢人便说。不过半个时辰,余尽的摊子前便排起了长龙。
余尽依旧不收银钱,只是每看一个病人,便让白晶晶分一块雷击木牌,然后说道:“此牌有辟邪之效,可佩戴于身上,也可放于家中安宅。”
众人闻言,更是热情高涨,争相求取。
一传十,十传百,“黑白仙”的名号在乌鸡国都城中迅传开。
接下来半月,余尽每日上午在老槐树下摆摊,下午便回烈阳观修葺宫观。
道观被重新修葺一新,老观主也找工匠重新修复了塑像,观中的香火也一日比一日鼎盛。
那些得了雷击木牌的百姓,病好之后纷纷来道观上香还愿。原本门可罗雀的烈阳观,如今竟有了几分香火缭绕的气象。
这一日,余尽正在老槐树下为一个老妪诊脉,街那头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与锣响。一队禁卫军簇拥着一个身穿锦袍的内侍,分开人群,径直来到摊前。
那内侍面白无须,手持拂尘,尖声宣道:
“国王有旨,请黑白仙入宫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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