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人若真想杀他,根本不用跟他废那么多话。可他又隐隐觉得害怕,事情闹得这般大,连龙王都打了两次,真的还能收得了场吗?
小鼍龙不安的问道:“前辈事情是不是闹得太过了,我舅舅那边”
余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慌什么。你且去守着那唐僧,让他接着念经便是,别的不用你操心。事情再大也没事,你这条命,我说能保下,便能保下。”
小鼍龙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垂头丧气地转过身去,以法力将水府中被震散的砖瓦收拾了一番,重新搭好法坛。
他心中五味杂陈,自己可算是上了贼船,早知道就不应该绑那唐僧的可现在后悔也是无用了。
那老龙王敖闰第二次被打飞出去,滚落在河岸之上。
悟空飞上前来,见他这般狼狈,拄着金箍棒弯腰大笑起来。
笑了一阵,方才说道:“我说老龙王,你这妹妹倒是生了个好儿子!连自家亲舅舅也敢打,还一连打了两次!老孙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当舅舅的被外甥揍得满头是包。这要是传出去,你这西海龙王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敖闰满脸羞愧,正要辩解,悟空忽地收了嬉笑之色,话锋一转道:“罢了罢了。你们这龙族的家事,老孙也不好多嘴。不过照这般下去,怕是再打十回也拿不住他。依老孙看,还是俺老孙亲上天庭一趟,请来些帮手,早早了账。”
此言一出,敖闰脸色骤变。悟空在天庭交游何等广阔?若是请了一不小心请了那三坛海会大神哪吒来,他这外甥哪里还有命在?
他慌乱之下,一把拽住悟空的袖子,急声道:“大圣且慢!大圣且慢!老朽有话说!”
悟空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敖闰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正色道:“大圣,家门不幸出了这等孽障,老朽也无颜再徇私了。这孽障行径已非家事,大圣不必再亲劳往返,老朽这便当着大圣的面,向天庭呈递公文,请玉帝下旨,秉公处置!绝不徇私!”
他说得义正辞严,心中却暗自盘算,走天庭流程,递公文,审案子,这一套下来少说也要些时日。只要案子还在龙族手里转圜,总比悟空直接请一群恶神下来将外甥就地正法来得强。
届时托些人情,打点一番,让水部将此事定性为族内私斗,关起门来惩戒一番便了账。
悟空眯着眼看了他半晌,嘿嘿一笑,道:“行。老孙便给你这个面子。不过公文可得在老孙眼皮子底下,莫要耍什么花枪。”
敖闰连声应是,当即便在河岸之上铺开绢帛,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奏表,将小鼍龙夺占河神府邸、掳掠取经僧人等情由一一写明,末了请天庭秉公处置,绝不姑息。写完盖上西海龙王大印,交与悟空过目。
悟空看了一遍,确认无甚猫腻,方才点了点头。
敖闰将奏表一展,那绢帛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云霄,往天庭而去。
玉帝看了敖闰的奏表,眉头微皱。
龙族之事向来由水部管辖,便传旨命水德星君下界治罪,查明实情,依律处置。
水德星君领了旨意,回至水部府邸,正要整顿兵马下界。
余元见他们点兵,忙上去问,情知自己徒弟说的那下界的机会来了。
当即便拿了斗母名号出来。
余元道:“斗母说了,那黑水河之事牵连甚广,那取经僧也在其中,不可轻忽。让贫道随星君一并下界,也好有个照应。”
水德星君听了此言,自无不应。
当下水德星君点了箕水豹、壁水獝、参水猿、轸水蚓四位水部正神,带了数百水卒,与余元一同驾云往黑水河而去。
这一行人走得极慢。
水德星君本就不愿掺和龙族家事,此来不过是例行公事。
余元心中则惦记着余尽的传讯,知道徒儿另有安排。两人心照不宣,一路上赏景论道,优哉游哉。
行至距黑水河尚有百里之处,余元忽然停下云头,道:“星君,且在此稍歇片刻。贫道将那孽徒召来,先问问下方情形,也好心中有数。”
水德星君心道:“孽徒?”
他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便说道:“道兄自便。”
余元以法力传讯,一道极细微的波动便朝黑水河方向传去。
黑水河底,余尽正盘膝坐在偏殿之中,忽觉雕像微微一震。
雕像双眼泛起微光,余尽神识附上雕像,知道师父已来。
招来小鼍龙,仔细吩咐一番,末了说道:“待会就按照我说的这么办。”
然后对白晶晶道:“看好此地,我去去便回。”
说罢,便化作一道水遁,穿河而出,往余元传讯的方向飞去。
白晶晶化作的蟹将手拿落魂铜幡死死的盯着小鼍龙。
小鼍龙也是无奈,自顾自的坐到葫芦前开始运转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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