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莲台上端坐之人,正是文殊菩萨。
他为何来得这般巧?原来自阿难回灵山缴了法旨,于大雄宝殿之上将那车迟国之事一一禀过。
阿难说到那玄渊国师时,只道此人道法通玄,却看不出深浅,虽帮了佛门一把,却处处透着蹊跷。
文殊在旁听得“玄渊”二字,心头便是一动,这名字虽陌生,那行事之风却似曾相识。
他私下寻阿难详加询问,阿难便将那玄渊如何突然出现、如何传道法于僧众、又如何促成赌斗之事细说了一遍。
文殊越听面色越沉:这手段,与乌鸡国那“黑白仙”如出一辙,悄无声息便搅动一国之局,看似公允,实则每一步都在其算计之中。
他当下便向如来告了法驾,点了四名护法阿修罗,径往车迟国而来。
到得车迟国,恰见余尽一行出了城门,他便也不入城,只在这山道上等着。
此刻山林之间,佛光普照,余尽与文殊四目相对。
余尽见是文殊,面上也不惊讶。
他心中早有准备,此番车迟国之事,必有佛门之人前来,只是佛门倒沉得住气,竟等事事落定方才现身。
余尽驻足,朝那莲台打了个稽,道:“菩萨在半路等着贫道,不知所为何事?”
文殊端坐莲台,目光在余尽身上扫过,却看不透这道人的深浅。
他缓缓开口:“道长在车迟国所作所为,贫僧已尽知。道长为我佛门在此地出过力,贫僧想请道长去西天灵山论一论法。”
余尽笑道:“灵山太远,贫道暂时还未打算去。菩萨若有话,就在此处当面说了便是。”
文殊面色不变,只将手中慧剑微微一抬,道:“只怕由不得道长。”
话音未落,他身侧那四尊阿修罗已动了。
那千手修罗千百条手臂同时张开,每条掌心之眼齐睁,周遭空间登时凝滞如胶。
那三眼修罗额头正中第三只眼骤然睁圆,一道乌光直射白晶晶面门。
那背生骨刺的修罗骨刺根根从背上脱落,化作漫天骨矛攒射而下。那鳞甲修罗张开血盆大口,口中烈火如瀑倾泻。
白晶晶与鼍洁早已拔身而起。
鼍洁不退反进,仗着万劫不坏神通硬扛骨矛,一拳砸在那鳞甲修罗身上,将那修罗砸得身躯一歪。
白晶晶则挥动瘟癀旗,以疫病之气化作屏障挡住乌光。
可她毕竟不擅阵前搏杀,不过数合便被千手修罗的百臂缠住。
那千百条手臂如藤蔓般从四面八方绞来,每条掌心的眼珠齐齐瞪视,白晶晶只觉浑身如坠冰窟,手中瘟癀旗也被压制得抬不起来。
她咬了咬牙,将身一抖,但见那俊俏女童的皮囊霎时褪去,一具晶莹如玉的白骨真身凌空而立,周身缭绕着浓厚的天地厉气。
落魂幡与瘟癀旗双双展开,幡上漆黑符文如活物般扭动,旗中疫气化作遮天毒云弥漫开来,阴风怒号,鬼哭隐隐。
那两个修罗被这厉气与疫气同时罩住,登时身形摇晃,进退失据,眼中凶光都黯淡了几分。
鼍洁那边仗着万劫不坏神通与两个修罗硬碰硬,打得山石崩裂,却也被压制得渐渐不支。
文殊看到那具白骨真身,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开来,道:“原来从乌鸡国开始,跟在唐僧师徒后面捣乱的那个黑白仙,便是你。”
余尽面不改色,道:“菩萨认错人了。贫道从未去过乌鸡国。”
文殊也不与他争辩,只道:“拿了你去灵山,自然什么都清楚了。”
他右手一翻,袖中飞出一根金光闪闪的木桩。
那木桩迎风便长,化作三条金龙缠绕的巨柱,正是他的法宝遁龙桩。三条金龙齐声咆哮,张牙舞爪朝余尽扑来。
余尽见遁龙桩来势凶猛,也不退避,将手一翻,一道金色火焰自掌心腾起,那火焰炽热无比,火焰边缘处连虚空都为之扭曲。正是太阳真火。
他将真火一挥,那真火化作一道火墙迎上三龙,只听嗤嗤声响,三条金龙被烧得倒卷而回,金身上的宝光都黯淡了几分。
文殊面色微变,道:“太阳真火?此乃上古妖皇之物,你是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