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不曾叛我,便什么事情都不会生。待此间事了,贫道自会将它收回。若你叛我”
不等余尽说完,蝎子精已连连叩,声音颤地说道:“道长明鉴!我与那定光欢喜佛不共戴天!他在灵山时以修行为名将我强掳去他那洞府,日日以采补之法折磨于我,我恨不能生啖其魂魄血肉,如何会叛?”
余尽看着她,微微点头:“那便是最好,所以为了弥补我这番过错,我还有造化给你。”
伸手从定海珠种取出一只玉瓶,瓶中盛着大半瓶三光神水,霞光流转。
“这是一整瓶三光神水,什么功效自不必我解释。”
余尽将玉瓶递给蝎子精,“这便算作贫道方才无礼的赔礼。”
“这这当真给我?”蝎子精不敢相信地问道,声音还有些颤,却已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余尽道:“你可满意?”
蝎子精连连点头。
“那便此时全喝了吧,免得失了功效。”余尽笑着说道。
蝎子精犹犹豫豫地看了余尽一眼,嘴唇嚅动了几下却不敢开口。
余尽看她那模样,便知她心中所想,也不多言,伸手将玉瓶取回,引了一缕三光神水出来,仰头饮下,然后将玉瓶重新放在她手中:“这下你可信了?”
蝎子精见他自己也喝了,再无顾虑,连忙捧起玉瓶,将瓶中神水一饮而尽。
她只觉神台清明,法力涌动,周身散出淡淡的三色光华,气息比方才明显强了一截,大喜过望,连忙拜谢:“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余尽摆了摆手:“自去调息吧。好生炼化这股灵力,大战在即,莫要浪费了。”
蝎子精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余尽待她走后,心中也舒了一口气:“希望这蝎子精身上最好没有被动过手,否则我还指望她那毒液为我阵法增加些威力呢。”
国王听得哭嚎之声,寻过来看,见余尽正自思索,便问道:“郎君,生了何事?我好像听到那黑芙蓉在哭。”
余尽将她带回安歇,安慰道:“无事。我就是给了她一些修行灵药,她感动的哭了。”
国王听他这般说,倒也不再多问。
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手足无措的凡间国王,眉眼之间多了几分从容与温柔,只是看向余尽时,那份温柔中仍带着毫不掩饰的情意。
她轻声道:“道长,那人会来么?”
余尽正要答话,却见国王贴身的荷包忽然出一道淡淡的光芒。
国王低头一看,面色登时变了,伸手将那荷包攥在手心,低声道:“道长那人来了。这道光每回亮起,便是他在附近。”
余尽看着那荷包上的光芒,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正要等他来嘞,你自在此好生安歇,我去会会他。”
说罢,便自往洞外而去。
出得琵琶洞,余尽抬头望去,只见天上云光浩荡,祥云与雷云交织。
观音菩萨手托玉净瓶立于莲台之上,宝相庄严,只是眉宇之间隐有一丝冷意;文殊菩萨面上虽是慈悲之色,眼底却藏着一股凌厉。他们二人身旁,立着一个身着宝光袈裟、耳垂于肩的僧人,嘴角挂着一抹温和至极的笑意。
那笑容慈和得仿佛能融化三冬冰雪,让见者心生亲近,可不知为何,那笑容看久了,却又让人莫名地不舒服。
余尽的目光在那僧人身上停了片刻,“想必这便是那定光欢喜佛了。”
余尽将目光从众人面上一一扫过,忽地仰头大笑,道:“贫道刚刚才将三太子与二郎真君放走显示诚意,怎得还不离去,莫非你们还要贫道贴你们几壶酒不成?”
天上无人回答他的话,刚来的文殊与观音同时望向下方那座大阵,面色齐齐一变。
别人或许不识,他们二人当年可是亲身经历过九曲黄河阵的。那被削去顶上三花、打散胸中五气的滋味,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定光欢喜佛也认出了此阵。他面上的笑意虽未减,可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色。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十天君,此刻他们个个都冷冷地望着他,目光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定光欢喜佛却不恼,反朝他们合十一礼,面上笑意愈温和,仿佛故人重逢一般,声音温润如春风拂面:“诸位天君,别来无恙。自封神一别,已是千年未见了。”
十天君中无人应答。当年定光仙叛出截教、带着六魂幡投靠佛门,截教上下无不恨之入骨。如今他摇身一变成了什么“定光欢喜佛”,见了旧日同门还能这般面不改色地行礼问候,这份脸皮之厚,倒真叫人无话可说。
李靖见气氛微妙,连忙上前一步,打破僵局,朝观音与文殊拱手道:“二位菩萨来得正好。我等已将此地团团围住,只是那道人阵法厉害,我等不敢贸然进攻。不知二位菩萨可有良策,破了此阵法,擒住那道人?”
文殊眉头紧锁,沉默不语,观音也面有难色,她对烈火道人的恨意归恨意,可真要她再去闯一次黄河阵,她是万万不愿的。
定光欢喜佛却忽然开口了。他看着悟空说道:“大圣,那道人是何时将你师父与那国王擒到此处来的?”
悟空挠了挠头,叹了口气道:“俺老孙在那阵中昏昏沉沉睡了好些日子,也不知过了多久。想来少说也有数月了。俺那师父如今不知是否还在世”
定光欢喜佛听罢,面上笑意未变,眼中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他微微合十,像是在为唐僧祈福,那低垂的眼帘下,却有一道光在悄然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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