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尽一脚步入河中,河水中死气激荡,疯狂地朝他席卷而来。
那死气中翻涌着无数亡魂的面孔,裹挟着亿万年的怨念与执念。
可是奇异的事情生了,那些死气涌来之后,并没有像黑气那般侵蚀余尽的神魂,反而像是饥饿的野兽遇到了更美味的猎物,它们扑向了缠绕在余尽神魂上的那些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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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气与黑气纠缠,互相撕咬、互相吞噬。
死气乃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几种力量之一,蕴含万物终始之理,在这无穷无尽的忘川死气面前,那些缠绕在余尽神魂上的黑气,被一丝一缕地分解、消融、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余尽猛然睁开双眼。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正站在忘川河浅滩之中,河水没过了他的腰际,无数死气在他周身翻涌,他也感受到一阵来自于灵魂中的冰冷。
不过神魂功德金光此时也逼退了大部分死气,让他没有被无数冤魂缠上来。
他看着眼前这片浩渺无边的忘川河,看着那些在河水中浮沉的孤魂,远处奈何桥上的鬼影如蚁群般川流不息,忘川两岸的冥花在阴风中摇曳,散着若有若无的幽光。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原是被那幡子上的咒术送到了地府。”他喃喃自语,低头看着那些在指间流淌的死气,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那黑气乃是咒杀之力,被忘川死气分解之后,反倒让我近距离接触到了这天地间最为纯粹的死亡大道,方才在河水中浸了那么久,死气入体,非但没有伤及我的根基,反倒让我摸到了一些从未触及过的门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退后几步,回到河岸上,盘膝坐下,竟就此入定参悟起来。
忘川河畔,无数孤魂在远处窥视着这个浑身金光的生人,却无一个胆敢靠近。
地府鬼差们远远地守着,看着这个阳间来的神仙居然就地打坐参悟,一个个面面相觑,却也不敢上前打扰。一个鬼差低声对同伴道:“这人莫不是把地府当成了自家洞府?咱们要不要上去问问?”
另一个鬼差给了他一个白眼:“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触这个霉头。”
而那九曲黄河阵中,定光仙见余尽被黑气包裹后从半空坠落,整个人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小子!敢毁我修为,便是这般下场!”
他喘着粗气,往自己腰间摸去,那里是他的储物袋,忽然想起自己没有法力,打不开储物袋,那些灵丹妙药近在咫尺,却难以摸到。
他恨恨地啐了一口,目光四下扫了一圈,忽然看见了不远处昏迷不醒的蝎子精,又看见了更远处的观音。
定光仙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而又得意的光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喃喃自语道:“呵,好在还给我留了两个。观音虽没了意识,可毕竟是佛门第一菩萨,我若碰了她,灵山那边不好交代。但这蝎子精也罢,继续用她当个炉鼎,暂且稳住伤势,待恢复了些许修为了再说。”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朝着昏迷的蝎子精走去。
枯瘦的手已经脱去了蝎子精的外层衣物。
便在此时,一阵清风忽然拂过,他整个人便如遭重击,双眼一翻,便直直地摔倒在地。
三道身影自虚空中浮现。
琼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定光仙,又看了看那昏迷不醒的蝎子精,哪里还猜不到这厮方才想做什么。
她那张明艳的面庞上满是厌恶之色,嘴里骂道:“我今日我便替师父清理门户!”
云霄伸手拦住了她:“二妹不可。你若伤了他性命,便是与灵山结下死仇。他如今已是废人一个,杀与不杀都不打紧。可那小子却是要惹上一桩甩不掉的麻烦。”
琼霄咬牙切齿地将脚收了回去,仍不解气地朝定光仙啐了一口,恨声道:“便宜了这狗贼。”
碧霄却早已跑到了余尽身旁,蹲下身来,用手挥了挥那团黑气,指尖刚一触及便嘶地缩了回来,叫道:“大姐二姐,你们快来看!这小子被什么东西裹住了,这黑气不对,像是咒术!”
云霄与琼霄快步走来。
云霄低头看了片刻,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似乎是六魂幡的咒杀之法,他能撑到现在神魂还未散,已是功德金轮护体的结果了。”
“那怎么办?”琼霄急道,“咱们总不能看着他死罢?”
碧霄也急了,拉着云霄的衣袖直晃:“姐,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赶紧想个法子啊!这小子要是死了,咱们这段时间不是白教他了?”
云霄正要开口,无数功德金花自九天之上飘落,铺天盖地,仿佛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穿过九曲黄河阵的屏障,毫无阻碍地落了下来。大部分金花朝着余尽飞去,那些黑气在金花的照耀下出嗤嗤的声响,被一丝一缕地驱散开来。
琼霄与碧霄连忙退开几步,看着这漫天金花的奇景,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