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豹出了自家院门,将那班白日里一同被悟空吓破了胆的兄弟从各家房子里拽了出来。
众人在村口聚齐,个个脸上都还带着白日里的惊惶,有的连衣裳都来不及穿齐整,披了件褂子便跑来了。
“大哥,深更半夜的叫咱们出来,到底什么事?”
那瘦猴揉着惺忪睡眼,白日里他亲眼看着两个同伴被那毛脸和尚一棒打杀,脑浆迸裂的场景至今还在他眼前晃悠。
杨豹眼中却闪着凶狠的光,恶狠狠的将那和尚宿在客栈一事说了,而后又说道:“那柴房咱们住了好些天,里里外外都摸得透透的,便趁着今夜将他们全部结果了,为两个兄弟报仇!”
众人一听“十字坡客栈”几个字,登时面面相觑,脸色都白了几分。
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苦着脸道:“大哥,那黑汉子可不是好惹的。上回咱们在客栈闹事,他几巴掌便把咱们十几个全打翻了。这回若是再撞上他,岂不是又要挨一顿狠揍?”
杨豹冷笑一声,从怀中摸出几个纸包,在众人面前晃了晃:“你们忘了?上回让老三去镇上买的迷药,一直没用上。我后来仔细琢磨过了,这药掺在酒水里头麻烦,可要是直接一把火烧了,那烟就是迷烟!咱们摸到那柴房外头,把这迷药点着了往里头一吹,统统都得睡死过去。到时候把人拖出来,不在客栈里头动手,那黑汉子也管不着咱们。”
众人听了,眼中惧色渐消,纷纷点头。
那瘦猴更是兴奋得直搓手:“大哥好计策!那毛脸和尚虽然扎手得很,可中了迷药就是砧板上的肉,想怎么收拾便怎么收拾。”
这时一个尖嘴鼠须的汉子忽然凑上前来,眼珠滴溜溜一转,阴恻恻地道:“大哥,小弟还有个主意。咱们何不如将那客栈也一并烧了?正好一箭双雕!”
杨豹闻言,哈哈大笑:“好主意!还是你小子脑子好,那就这么干!弟兄们,回去抄家伙,今晚便把这客栈烧个干净!一雪前耻,报仇雪恨!”
当下十几个强盗各自回家取了刀棒火折,又将平日用来点火的油布撕成条裹在木棍上,备足了引火之物。
杨豹将那几个纸包分给众人,细细交代了用法,便趁着月黑风高,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朝十字坡客栈摸去。
此时客栈中,众人早已歇下了,也无灯火,整个客栈在夜色中静悄悄的。
六耳猕猴躺在房顶,耳朵在夜色中微微颤动。那些强盗的密谋一字不漏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他翻了个身,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起身到了余尽门前,叩了两下门。
“进来。”
六耳推门而入,将方才听到的密谋一五一十说了。
余尽听完,面上并无半分惊讶之色,只是点了点头,道:“那便护着客栈为主。至于那柴房”
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那几人都有神通在身,区区迷药奈何不了他们。”
六耳兴致勃勃地说道:“那伙不知死活的强盗既然来了,当再给他们个教训。”
余斜睨了他一眼:“莫要多事,也不准下杀手,更不要露神通。看看那唐僧师徒如何处理。”
六耳顿时泄了气,悻悻地道:“那俺去做什么?”
“去守着便是。”余尽道,“若火势蔓延到客栈,便暗中灭了。若是没烧过来,便随他们去。”
六耳撇了撇嘴,闷闷地出了门,心中暗道这道人也太不爽利,明明伸伸手便能捏死那几个蟊贼,偏要绕这般大的弯子。
正自腹诽间,白晶晶也驾着白光落在院中,将那些强盗的密谋同样禀报了一遍。
余尽只是摆了摆手:“知道了,你且去歇着便是。今夜有人会处理。”
白晶晶也不多问,施了一礼便退下了。
约莫三更时分,那伙强盗摸到了客栈外围。
杨豹趴在草丛中,远远望见客栈漆黑一片,他心中暗喜,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十几个强盗便猫着腰,绕到了客栈后方。
柴房外的院墙不高,哪儿好下脚,他们一清二楚。
杨豹对那瘦猴使了个眼色,瘦猴便将几个纸包抖开,将里头的药粉倒在一堆干草上,摸出火折子点燃了。
那药粉见火便烧出一股浓烈刺鼻的白烟,顺着夜风直往柴房门缝里钻。
柴房内,悟空早已被那窸窸窣窣的动静惊动。他本就神满气足不需睡觉,夜里不过是闭目养神罢了。
此刻神识一扫,便将外头那十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认了个清清楚楚。
他白日里气得心火未消,正愁无处泄,见这些不知死活的强盗竟还敢送上门来,心中冷笑:“俺老孙正愁找不到你们,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施了个吹风的法门,便将那涌进来的迷烟引到房梁上的缺口之处,飘了出去。
唐僧、八戒、沙僧三人依旧睡得正沉,丝毫没听到外面动静。
外头那伙强盗烧了迷药,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听里头毫无动静,以为迷烟已然奏效,纷纷露出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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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豹将手一挥,十几个人同时将手中的油布火把点燃,朝着客栈的柴各处扔了过去。
那油布沾火便着,转眼之间便腾起数丈高的火焰,火光映红了半边山坡,浓烟滚滚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