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落入地府的魂魄,自有其应行之路。你可渡化,可以劝善,却不该将魂魄私留座下,随意调用。”
“更不该在忘川大起兵戈,损毁阴山,灭杀万魂。”
地藏王沉默片刻,不再辩解。
常曦又看向余尽,余尽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祥预感,下一刻,太阴清辉凝成一只无形大手,将他与昏迷中的白晶晶一并抓起。
余尽体内杀伐剑意本就未消,此刻又被月华禁住法力,连半分挣扎余地也无。
常曦扫视众人:“这道人擅闯幽冥,又在地府召引诸天神雷,致使无数魂魄湮灭,本君如今将他押回天庭,依天条惩处,你们可有异议?”
十殿阎罗齐齐躬身:“全凭星君处置。”
修罗王长刀一收,转身便走。数千修罗随之化作血光,转眼退入幽冥深处。那修罗王临走之前,回头多看了余尽几眼。
地藏王似乎还想开口,可他头顶黑钵忽然一震,钵中金光自行洒落,将其周身佛力尽数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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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藏王看了看黑钵,又看向太阴星君,最终只合掌道:“阿弥陀佛,便依星君处置。”
他说罢,收起青铜佛灯,顷刻消失不见。
常曦抬手一招,悬在幽冥天穹的皎洁满月开始收缩,两队姮娥踏着清辉归入其中。月轮渐暗,又化作先前那般如同月食的漆黑圆影。
幽冥重新陷入昏暗,只余破碎阴山、翻涌河水与数不清的魂魄残光,证明方才一战并非幻象。
十殿阎罗站在忘川岸边,面面相觑。
阎罗王先道:“星君只说把这道人押回天庭,却没说这边如何处置。”
楚江王道:“地藏私拘魂魄之事,也未说明以后是否还可继续。”
泰山王忽然压低声音:“今日闹成这般,那位娘娘从头到尾也没有现身。”
十王听了,俱都朝幽冥深处看了一眼,随即又迅收回目光。
宋帝王轻咳道:“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那两瓶三光神水。诸位觉得咱们还用不用?”
五官王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神水?”
“神水既已收下,总不能白白放着。”
“若佛门日后追查来源呢?”
“那便说是捡来的。”
“你去忘川给我捡上个千滴试试!”
十王顿时吵作一团。
秦广王听得头疼,猛地喝道:“够了!”
众王这才安静下来。
秦广王道:“先命阴兵安抚亡魂,重整忘川水道,再修补阴山。待残局收拾妥当,我等共同上一道奏疏,请天庭示下如何处置。”
“至于三光神水,先封存起来,谁也不许动。”
众王虽各有心思,也只能点头称是。
却说常曦以太阴神光裹住余尽与白晶晶,一路返回太阴星。月宫之上桂香清幽,玉阶如霜,与方才鬼哭神号的忘川仿佛两个天地。
清辉落到殿前,常曦袖袍一甩,余尽与白晶晶同时从月光中跌落。白晶晶早已昏迷,落在寒玉地面上,素白衣裙满是血迹。
余尽勉强翻身站起,稳住身形,朝常曦躬身行礼:“多谢星君救命。”
常曦冷笑一声:“先前你来太阴宫求助,本君不肯帮你,你便自作主张去地府闹事,你家大人倒是教得一位好弟子。”
余尽低着头,不敢答话,地府一战确实闹得太大,他强夺六耳魂魄尚可辩解,可最后在忘川引动天雷,令无数魂魄湮灭,却是谁也替他开脱不得。
更何况眼前这位本就因女儿国王之事看他不顺眼,此时多说一句,只怕便要多受一分罪。
余尽正想着,体内元屠、阿鼻剑意忽然再次冲击神魂,眼前一黑,身躯微微摇晃。
常曦看了他一眼,朝月宫之外说道:“斗母,你若再不来,你这徒孙便要死在我宫门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