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尽看着他道:“这几日所说之处,好生参悟。为师不日还会再来查验,若没有长进,便要行那责罚之事了。”
红孩儿这才悻悻作罢。
余尽本想将芭蕉扇归还,铁扇公主说道:“道长这才参悟几日,还是多留些时日吧,反正我最近也用不上。”
余尽自是再次道谢,便施展遁光出了芭蕉洞,直往火焰山方向飞去。
不过片刻,千里已过,但见前方热浪滔天。
八百里火焰山横亘大地,山不生草,岭不藏云。赤焰从山腹间喷涌而出,将高空都烧成一片扭曲红幕。风从东来,化作热风;云从西过,转眼蒸尽。
余尽在空中放出神念,很快便看见几道熟悉的护法神光悬在远处。
六丁六甲、五方揭谛与护教伽蓝隐于云中。
“果然到了。”余尽收起双翼,按落云头。
以神识查看附近人群后,将身形一晃,化作一个行脚客模样。
但见其人面红似朱砂;颔下长髯卷曲,身披一件黄褐长袍,戴一顶篾丝凉帽,肩上背着行囊,倒与此地行人相差无几。
余尽沿路向前,此处风貌与女儿国的柔丽水乡大相径庭。
但见街巷间红瓦盖屋,红砖砌墙,红油门扇,红漆板榻,一眼望去,仿佛整座村镇都被火色染透。
路上行人多是深目高鼻、长须卷,穿着红不红、黄不黄的宽袖衣衫,头上缠着彩布。男子牵着骆驼,女子捧着陶罐,孩童赤脚奔走,口中言语也带几分古怪腔调。
此地虽热,集市上水果却极多。
有硕大的西瓜,有金黄甜瓜,又有成串葡萄与鲜红石榴。商贩皆以湿布盖着果篮,不时朝上洒水,免得被热风蒸干。
余尽一路走过,不多时,便看见了白龙马。
那马被拴在一座庄园外的凉棚下,面前放着清水与草料,正低头甩尾。庄园门前竖着一面小旗,上书一个“医”字。
“唐僧病了?”余尽心中略觉好笑。
孙悟空不在庄外,想来是出去寻路或化斋。院中却不断传来唐僧与八戒的哀叹,间或夹着沙僧劝说之声。
余尽迈步进门。庄园里是一座宽敞大院,四周围着几间红砖平房。院内种着两株葡萄,藤架下摆着几张木榻,旁边还晾晒着不少草药。
一个深目虬须、皮肤略显青黑的异族男子迎了上来。
他身材高大,肩背宽阔,虽刻意收敛气息,脚步落地时仍显得格外沉重,对着余尽问道:“客人来此作甚?”
余尽看了他一眼,心中已有几分猜测,面上却不动声色,说道:“在下赶路多日,近来常犯头疼,听说此处有良医,特来瞧瞧。”
那男子点头道:“既是看病,便进来坐吧。”
他将余尽引入正房,房中铺着几张木榻。
唐僧半倚在榻上,面色白,额头覆着一块湿布。八戒则赤着上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另一张榻上,浑身热汗直流,口中不断哼哼。
沙僧端着水盆,在两人之间来回忙碌。
唐僧看向旁边诊病的异族女子,虚弱问道:“女施主,贫僧这病还需多久方能痊愈?”
那女子穿一身黑红长裙,头上缠着花巾,面容也化得颇有异域风情。
她将手从唐僧腕上收回,道:“长老一路劳顿,又骤然到了这般炎热之地,体弱受不得暑气,这才病倒。”
“病倒不算严重,再调养几日便好。只是须得仔细些,莫要急着赶路,否则热邪回卷,病情还会反复。”
唐僧合掌道:“有劳女施主。”
沙僧皱眉道:“二师兄莫要再嚎。人家已说你的病快好了,你安静养着便是。”
八戒在旁边哼道:“几日?俺老猪便是没病,也要被这里的火气烤熟了。再躺上几天,只怕连油都要熬出来!”
余尽听得险些笑出声,那异族女子转头看向他问道:“这位客人也是来瞧病的?”
“正是,近日时常头疼。”
女子将他引入隔壁房中,余尽在一旁凳子上坐下,伸出手腕。
女子搭上他的脉门。
片刻之后,她眉头微蹙。余尽经脉通畅,气血更是远胜常人,哪里有半分头疼之症?
她又探了片刻,仍旧诊不出病因,“客人的脉象倒有些奇怪。”
女子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杆巴掌大小的黑色旗子,放在余尽手边。
旗面轻轻摇动,散出一丝极淡的瘟癀之气,似要直接以瘟癀旗吸取病气。
余尽看见那小旗,嘴角微微扬起,“原来藏在这里。”
他伸出手,一把将旗子拿了起来。
那女子脸色骤变,连忙伸手来夺,“不可乱碰!”
余尽随手一点,一道无形禁制瞬间笼罩半间屋子,那异族男子也在此时快步走近,眼中青光隐现。
余尽把玩着手中小旗,看了看男子,又看向面前女子,似笑非笑道:“你们两个跟着这唐僧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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