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尽摇了摇头:“莫要再折腾。若悟空回来察觉端倪,反倒生出麻烦。”
黑芙蓉这才应下。
余尽散去隔音禁制,仍旧化作那红面孔的行脚客,在医馆中暂住下来。
黑芙蓉给他随意开了几副清热药草,只说那头疼病来得古怪,须得多观察几日。余尽便顺理成章地住进院中一间偏房。
之后数日,孙悟空每日清晨便驾云远去,直往数百里外的山泉取水。
唐僧服了黑芙蓉调配的药,暑热渐退,精神一日好过一日。
八戒却依旧叫苦连天。
一日说腹中像有火烧,又说四肢酸软,连钉耙也提不动。
到了第三日,他浑身一阵冷、一阵热,裹着三层被褥还在打哆嗦。
孙悟空见了,忍不住骂道:“你这呆子素来能吃能睡,怎到了此处便比师父还娇弱?莫不是偷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八戒缩在被里道:“猴哥休要冤枉人。俺老猪这几日只吃了三盆瓜果、两屉面饼,哪里算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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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僧道:“二师兄,你夜里还偷吃了医馆晾晒的蜜枣。”
八戒瞪眼道:“那蜜枣放在桌上,不就是给人吃的?”
旁边正在捣药的黑芙蓉听见,手中药杵重重落了一下。
当晚,八戒便又多了一场头痛。
余尽看在眼中,只当没有察觉。直到唐僧已能下床走动,方以神念提醒黑芙蓉莫要再胡闹。
黑芙蓉不情不愿地收回瘟癀旗,将唐僧与八戒体内残余疫病之气尽数引出。
又过两日,二人果然痊愈。
唐僧换回锦斓袈裟,手持九环锡杖,在院中向鼍洁与黑芙蓉所化的异族夫妇合掌行礼,感谢道:“贫僧师徒途经贵地,忽染疾病,多蒙二位施药照料,方能转危为安。此番恩情,贫僧铭记在心。”
鼍洁变化的异族男子摆手道:“不过举手之劳,长老不必挂怀。”
黑芙蓉脸上也带着温和笑意,“此去西方炎热,几位行路时还须多加保重。若再觉不适,还是须得多歇息。”
八戒已穿好衣衫,扛起钉耙,道:“女医家说得是。这灵山还没见着,俺老猪便病去半条命,前面不知还要遇上多少妖魔鬼怪,多些救俺老猪一命。”
悟空牵过白龙马,催促道:“休要啰嗦。你若少吃些,身子自然轻快。”
师徒四人收拾行李,辞了医馆,继续向西而去。
白龙马踏过红土街巷,渐渐消失在热风之中。
黑芙蓉望着他们背影,忽然笑道:“若他们知道,这半年所生的病皆是我所为,也不知还会不会这般谢我。”
鼍洁道:“那猪八戒若知你拿他试了十几种瘟气,怕是要举着钉耙与你拼命。”
“凭他?”黑芙蓉轻哼一声:“再给他染一场便老实了。”
余尽恢复本来面目,从偏房中走出。
鼍洁连忙上前问道:“师父,接下来我们去何处?”
余尽道:“你与黑芙蓉先去翠云山。”
鼍洁面露迟疑:“可弟子不曾见过大师兄。若他不认我们”
余尽道:“我早已去过芭蕉洞,也与红孩儿说了你们二人的事。他如今正盼着见师弟师妹,你们只管过去便是。”
黑芙蓉问道:“师父不与我们同去?”
余尽摇头道:“我还有些事情要去火焰山中验证。”
余尽自定海珠取出一方矿石,六丁神火将其淬炼成一方赤金火印,交给鼍洁,“凭借此印,你们到了翠云山芭蕉洞,那红孩儿自是识得,你们到了之后先养好伤势,不可私自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