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聚灵阵中,六耳猕猴双目紧闭,悬于星光之中,仍在本能吸收四方灵气。
一股凶厉桀骜的气息渐渐苏醒。
鼍洁与黑芙蓉察觉动静,连忙进入阵中,见余尽面无血色,便要上前搀扶。
余尽摆了摆手:“我无妨,只是法力耗尽。”
“你们两个继续守住外阵。地藏若来,立即示警,不可让人惊扰六耳。”
黑芙蓉看向阵中猴身,道:“他还要多久醒来?”
“快了。”
余尽盘坐阵外,服下几滴三光神水,缓缓恢复法力。
地藏王始终不曾出现,山谷中一片平静。
六耳猕猴猛然睁眼,周身忽然爆出一股凶悍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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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只耳朵同时微动,方圆千里风声、水声、虫鸣乃至山中精怪呼吸之声,尽数落入感知。
那股属于混世四猴的桀骜凶威,也终于完全恢复。
六耳低头看了看重新生出的双手,又感受一番体内奔涌气血,眼中先有恍惚,继而浮现出难以置信之色。
他看见阵外盘坐的余尽,记忆如潮涌来。
灵山之前,如来辨出真伪;悟空铁棒落下,肉身崩碎;随后又是黑石殿中无尽佛光与诵经之声。
最后,则是那道穿透阴阳的牵引,将他从地藏王手中强行拉回。
六耳翻身落地,朝余尽跪下:“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余尽看了他片刻,问道:“如今可还想着入佛门,求那正果?”
六耳眼中骤然涌出凶光:“佛门欺我、杀我,又拘我神魂洗去心性。此仇不报,我六耳誓不为猴!从今往后,我与佛门不死不休!”
余尽摇了摇头:“倒也不必如此。”
六耳眼中露出不解之色。
余尽道:“此事本就因你妄想取代悟空、借西行求果而起,你自己也并非全无过错。如今你死过一次,这段因果便暂且放下。日后好生修炼,”
六耳沉默良久,眼中凶意渐渐收敛,他再次伏身拜下。
“我六耳自出生以来,无师无门,为求一条出路,才受人摆布。”
“道长不惜与地藏王争斗,又逆转生死救我回来。若道长不弃,我愿拜入门下,侍奉左右!”
余尽望着跪在地上的六耳,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便收你为徒。”
“日后你排在鼍洁与黑芙蓉之后,为我门下第四弟子。”
六耳叩道:“弟子拜见师父!”
鼍洁走上前来,笑道:“四师弟,先起来吧。你这条命可是师父拼着闹翻地府才救回来的,日后莫要再乱来。”
黑芙蓉也看了六耳一眼,“神魂才刚稳固,若再死一次,师父未必还有力气救你。”
六耳听出二人言语中并无恶意,起身分别见礼。
余尽收起诸般阵旗,带着三个弟子返回芭蕉洞。
铁扇公主与红孩儿得知六耳死而复生,又拜入余尽门下,自然少不得设宴庆贺。
红孩儿见门下又多了一个师弟,大师兄的派头愈十足;六耳虽性情桀骜,念及余尽救命之恩,也暂且忍着他的孩童做派。
洞中酒肉铺陈,宾主尽欢,自不必细说。
再说孙悟空败回火焰山边的老者家中。
唐僧见他空手而归,忙问道:“悟空,那芭蕉扇可曾借到?”
悟空抓了抓脸,闷声道:“遇着些麻烦。”
说罢,他转头在院中寻了一圈,喊了一声:“八戒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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