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兴致甚高,说起自己麾下各路妖王,又讲积雷山诸处兵马分布。言语间颇有豪雄气概,仿佛这西牛贺洲半壁妖族皆在他掌中。
余尽则不动声色,以万仙图暗暗感应牛魔王气息。
图中仙光微动,一道魁梧牛妖虚影渐渐浮现,却尚未完全凝实。显然仅凭今日一见,还不足以将这位平天大圣彻底收录。
待酒过半酣,玉面狐狸见牛魔王与余尽似有要事相谈,便起身告退。
“妾身去后殿看看酒菜,二位慢谈。”
待她离开,余尽方将酒盏放下,压低声音道:“不瞒兄长,贫道此番前来,其实也是受嫂嫂所托。”
牛魔王端碗的手顿时一僵,方才还豪气干云的一张牛脸,神情竟有几分不自然:“道长已见过我家夫人了?”
余尽点头:“贫道先去了翠云山。嫂嫂说早已遣人请兄长回去,只是迟迟不见动静,故叫贫道过来看看。”
牛魔王咳嗽两声,放下酒碗,压低声音说道:“道长,此事你有所不知。本王早先便准备回翠云山看夫人与孩儿,只是玉面公主待本王情深。她父亲万岁狐王临终前,将百万家私尽数托付给她,如今又把这份家业交给本王打理。”
“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非要本王在积雷山多留些时日。”
余尽看着牛魔王,问道:“只是多留些时日?”
牛魔王脸上越尴尬:“她还说须得本王与她留下一儿半女,方肯放本王离去。”
“非是本王不愿回翠云山,实在是这边也难以脱身。”
余尽心中暗笑,面上却只点了点头:“兄长家事,贫道不好多言。只是红孩儿颇为想念父亲,嫂嫂那边也等着回话。”
牛魔王忙道:“再宽限本王些时日。待积雷山诸事安稳,本王必回翠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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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尽也不逼迫,只又举杯与他饮酒。
一番宴饮之后,牛魔王果真亲自起身,带着余尽四人前往黑石岭。
出了摩云洞,向北行四百里,山色渐由青翠转为苍黑。
但见群峰如铁,乱石如兵。山谷中建有连片营寨,黑色旌旗随风招展,数千妖兵正在演武场中操练。喊杀声震动云霄,兵刃寒光连成一片。
牛魔王驾云落在主营之前。
三名原有妖王统领立刻带着众妖迎出,齐声吼道:“拜见大王!”
牛魔王指着余尽道:“这位乃烈火道人,自今日起,黑石岭诸山兵马皆听他调遣。”
“他的三位弟子,也可分领军阵。若有不服者,只管上前比试。”
八千妖兵早听过烈火道人名号,又见鼍洁龙威深重、黑芙蓉毒气森然、六耳凶气逼人,哪里有人敢出声反对。
众妖齐齐拜下:“参见总领!”
余尽站在黑石岭最高峰上,俯视下方妖营,心中已有几分盘算。
既然要参与火焰山一局,手中多出这一支妖兵,许多事情便更容易施为。
牛魔王交代完毕,又陪余尽查看营寨与洞府,方才返回积雷山。余尽便带着三个弟子暂住黑石岭,熟悉兵马,整理阵势。
与此同时,火焰山边的集市上,孙悟空与猪八戒也终于采买完礼物。
但见悟空肩扛两匹锦缎,手提异香素酒;八戒则挑着一副大担,左边装满甜瓜、葡萄与石榴,右边堆着蜜枣、酥饼和各色素果。
八戒一路走,一路心疼得直哼哼:“这一趟足足花了俺二十三两七钱银子。猴哥,你可记清楚,日后须得加倍还我。”
悟空道:“等取经回来再说。”
八戒怒道:“你又糊弄我!”
悟空也不理他,嘿嘿一笑:“快走快走,莫要叫师父等久了。”
悟空抓住担子一头,带着八戒腾云而起,两人载着满满礼物,再度朝翠云山琵琶洞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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