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牛魔王看见红孩儿正在洞外演练火法,心中忽然一动。
他对铁扇公主道:“夫人,孩儿如今既拜烈火道人为师,总留在洞中也不是办法。不如叫他随我去,与他几个师弟师妹一同操练阵法。那道人门下俱非庸手,彼此切磋,也好叫孩儿多长些见识。”
红孩儿听见,立刻跑到母亲身边,眼中满是期盼:“母亲,我想去!二师弟他们都在山中领兵,唯独我这个大师兄留在家中,岂不是叫人笑话?”
铁扇公主本不愿儿子再去妖兵聚集之地,可见牛魔王与红孩儿父子相处融洽,又想到余尽确实待红孩儿不薄,不但传授神火,还教了阵法,终究没有拒绝。
她道:“去也可以,却有两件事须说在前面。”
牛魔王忙问:“夫人请讲。”
“第一,不许带孩儿去见那玉面狐狸。”
牛魔王面皮微僵,连忙点头:“这是自然。”
铁扇公主又看向红孩儿:“第二,到了黑石岭须听你师父与师弟安排,不可仗着大师兄身份惹是生非,更不许私自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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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孩儿拍着胸脯道:“孩儿都记下了。”
铁扇公主瞪他一眼:“你每回都说记下,转眼便忘。”
红孩儿嘿嘿一笑,拉住牛魔王衣袖,催着快些动身,父子二人辞了铁扇公主,驾妖云直往黑石岭而去。
到了山中,只见八千妖兵已被鼍洁几人操练得颇有气象。
黑色旌旗遍布峰岭,妖兵每千人为一营,层层铺开。前军执盾,中军持枪,后军则立着法坛与阵旗,虽比不得天兵严整,却也不再是从前一拥而上的乌合之众。
鼍洁在东面演练红水阵,阵中又埋入黑芙蓉炼制的腐骨之毒,一旦气血翻涌,便有碧绿毒雾从血云下方升起。
六耳则在北面布置风吼阵,芭蕉扇悬在阵眼之上,先天罡风呼啸不止。风中藏着无数刀兵,又被黑芙蓉混入数种毒。寻常人若被风刃划伤,不但肉身腐坏,连神魂也要渐渐麻痹。
黑芙蓉自己所掌瘟癀阵更加诡异。阵外看去,只是一片灰黄薄雾;一旦入内,瘟气、毒气与魂咒便会从四面八方侵入体内,叫人防不胜防。
牛魔王站在云头看了半晌,也觉头皮有些紧:“烈火道人这几个弟子,怎的越练越邪门?”
“好好的军阵,放进这许多剧毒,谁若闯进去,便是没有被兵刃斩死,也要被毒得七窍流血。”
可再一想,这些人如今都算自家一方,毒阵越厉害,将来对付敌人自然越有用处。
牛魔王顿时又觉满意。
红孩儿看见鼍洁、黑芙蓉与六耳各掌一阵,哪里还按捺得住。
他落到南面空地,将火尖枪往地上一插:“都让开,看大师兄的烈焰阵!”
四十九杆火旗自袖中飞出,迎风落在山谷四方。
红孩儿双手结印,地火从山缝中喷涌而出,空中火又自云层间凭空生起。三昧真火与六丁神火被他分别注入东西两处阵眼,顷刻化作四条火龙,围绕阵势盘旋。
鼍洁走过来看了看:“大师兄这阵,火势倒比从前更盛。”
红孩儿得意道:“那是自然。师父前些日子刚指点过我控火之法。”
黑芙蓉却取出一只赤色玉瓶:“火中若再添些火毒,威力还能多两三成。”
红孩儿眼睛一亮,立刻叫她倒入阵中。
一缕暗红毒烟融入烈焰,原本赤金色火龙顿时多出一层幽绿边缘。所过之处,山石不但熔化,表面还生出无数细密毒斑。
牛魔王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这几人若继续练下去,莫不是要将这好端端的阵法全都炼成毒阵?”
众人一直操练到日头偏西,方才收起阵势。
牛魔王见几人劳累,便道:“今日练得不错。本王叫人备些酒肉,大家在山中饮上一场。”
众弟子自然无不应允。小妖们正要搬出桌案,天色却忽然暗了下来。
起初众人只当有乌云遮日,抬头看时,却见无数金甲天兵从云层中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