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箍菩萨仍旧躺在云床上,口中那段调子又悠悠响起,似醒似睡,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且说翠云山中,自牛魔王随太白金星上天之后,山间渐渐恢复安宁。
天庭金印镇在主峰之上,金光融入山脉。附近山神、土地皆来拜过。
铁扇公主安置了玉面狐狸,又命群妖修整洞府,重建营寨。
不过数日,天上便有传旨仙官降临。
这一次,来人带着斗部仙籍与数枚小星官印,奉斗母与玉帝之命,挑选牛魔王麾下五名妖王上天听用。
鼍洁与黑芙蓉也在其中。
鼍洁临行前来到余尽面前,神情颇有不舍:“师父,弟子此去天庭,不知何时还能再随你下界。”
余尽道:“上天是给你一处安稳修行之地,又不是将你囚禁在星宫。待立稳脚跟,自有再见之时。”
黑芙蓉也低声问道:“师父真的不与我们同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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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尽看着二人,说道:“我尚有别事,斗部之中自会有人照拂你们,但你们也不可仗势胡来。入了仙籍,便须守天规,莫将山中习气全带上去。”
鼍洁与黑芙蓉齐齐行礼:“弟子谨记。”
铁扇公主与红孩儿却都不愿上天。
铁扇只愿守着翠云山,红孩儿则说母亲一人留在山中,他放心不下。
玉面狐狸心中倒颇为向往天宫,只是这几日受了铁扇公主诸多教导,终究没敢开口。
仙官点齐人选,驾起祥云,鼍洁、黑芙蓉与几名妖王随之升天,渐渐消失在云层深处。
余尽见翠云山诸事已定,也准备离开。
六耳却提着铁棒跟了上来:“师父要去何处?弟子随你一道。”
余尽摇头道:“这一次却是不能带你。”
六耳眉头一皱:“可是弟子修为不足?”
“不是。”余尽道:“我须独自出去行走一段时日,看看自己的道究竟落在何处。”
“翠云山新归天庭,群妖军心尚未稳固。你留在此地训练妖兵,也算替牛兄守住根基。”
六耳沉默片刻,终究点头:“弟子等师父回来。”
余尽向铁扇公主、红孩儿一一辞别,随后独自驾云,重新来到火焰山。
此时唐僧师徒已经收拾行囊,继续向西。
唐僧骑在白龙马上,望着悟空、八戒与沙僧,问道:“悟空,你等借一柄芭蕉扇,为何去了如此之久?为师在此种树,还一直等着你们回来相助。”
八戒张口便要抱怨:“师父,你是不知那老牛”
悟空将他猪嘴捏了一下,抢先笑道:“师父,那土地老儿指错了路。俺们绕了好大一圈,前前后后寻了几座山,这才耽搁许久。”
唐僧闻言,也未多问:“既是迷了道路,回来便好。”
悟空环顾四周,只见昔日赤焰滚滚的山脉,如今已铺开一条绵延数百里的绿色长带。无数树苗沿山路栽下,虽还纤弱,却已在风中生出嫩叶:“师父什么时候能吃的了这般苦,这许多树,都是你一人种的?”
唐僧道:“此乃观音大士指引,她赐我清水与树苗,叫我为此地留下一线生机。”
“起初也确实疲惫,手脚酸痛,几次险些不能前行。可饮了那神水之后,便觉身体轻盈,疲惫尽消,因此一路种了过来。”
悟空看着唐僧笑道:“纵有神水,也是师父一锹一锹挖坑,一株一株种下的。这八百里山路,可不是菩萨替你走的。”
唐僧却摇头道:“若无菩萨慈悲,贫僧岂有这般机缘?终究是菩萨神迹。”
悟空没有再争,只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