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尽一屁股跌坐在地,捂着后背,不停叫唤:“哎哟!哎哟哟!”
悟空连忙纵身赶来:“三升,你如何了?”
余尽吸着冷气,满脸愤慨的说道:“那贼人好不知羞!贫僧好言相劝,才讲到放下屠刀、回头是岸,他便忽然拿月牙铲来打。偷了佛宝还敢如此凶横,真是半点道理也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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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看了看他,见其气息平稳,不像受了重伤,这才放下心来。
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
余尽揉着后背,疑惑道:“贫僧都战败了,大圣为何笑?”
悟空强忍笑意:“俺老孙只是忽然想起一件高兴之事。”
余尽道:“什么高兴事?”
悟空摆手道:“与你无关。”
心中却道:“你昨日还说佛法能度妖,今日却叫人一铲打出水来。俺不笑你,又笑谁来?”
余尽坐了一会儿,忽然起身整理僧衣:“想来贫僧方才只是经文选得不对。那九头驸马性情急躁,听不得因果报应。待我换一部经,再下去劝他。”
说罢,竟又往潭边走去。
悟空一把将他拉住:“算了,算了!你若再下去,保不准真叫他一铲拍死。”
余尽道:“佛渡有缘人,总须多试几次。”
悟空道:“他与你无缘,况且此处水府深广,妖兵又多。咱们地形不熟,强行闯入,反倒容易吃亏。俺先上天庭寻些帮手,再来掀他的龙宫。”
余尽停下脚步,假装不解的问道:“大圣先前在祭赛国中,不是才说修行须得自身成就自身,莫要一味向外求么?如今怎又要去天庭请兵?”
悟空被问得一顿,随即理直气壮道:“此一时,彼一时。自己能做的,自然要自己做。可明知寡不敌众,还只知硬冲,那不叫自立,叫没脑子!”
“九头虫有龙宫水军,又占地利。俺老孙寻几位擅水的天神相助,是知进退,不是向外求。”
余尽合掌赞道:“大圣此言高妙。能屈能伸,知势而动,难怪当年可大闹天宫。”
悟空听见“大闹天宫”四字,神色顿时得意起来:“那是自然。当年俺老孙一根铁棒打进南天门,十万天兵也挡不住。凌霄殿外那些神将,见了俺都要退避三分。”
余尽眼中露出向往之色:“贫僧自东胜神洲出来,一路只闻天庭威名,却从未真正去过。不知南天门是否真由白玉铸成,凌霄宝殿是否金光万丈?”
悟空道:“白玉倒不全是,金光却多得晃眼。天宫三十三座宫殿,七十二重宝殿,云楼雾阁,不是凡间可比。”
余尽连忙道:“大圣此番既要上天,可否带贫僧一同去见识见识?”
悟空立刻摇头:“这如何使得?天庭又不是集市,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俺老孙上去请人,有旧日名头与取经差事在身。你一个无官无职的和尚,守门天王岂肯放行?”
余尽道:“大圣当年连凌霄殿都敢闯,如今带一个朋友上去走走,想来也算不得大事。”
悟空道:“莫拿旧事激俺。”
余尽却继续说道:“贫僧听闻大圣昔年受封齐天大圣,在天庭自有府邸,又与二十八宿、九曜星官皆有交情。今日若连一个同行之人也带不进去,岂不是有损齐天之名?”
悟空挠了挠脸:“你这和尚,倒会说话。”
余尽又道:“贫僧只是随在大圣身后,不乱走,不多问,若守门天王盘问,便说我是你新结识的佛门朋友。”
悟空心中渐渐有些动摇,心道:“俺老孙不过带个人进南天门,应当也不算什么。况且将他独自留在这里,若九头虫突然出来,确实有些不安全。”
念及此处,悟空终于点头:“也罢。想你一人在潭边,也容易遭妖怪暗算。俺老孙便带你上去一趟。”
“只是有言在先,你须紧跟在俺身边。莫要四处乱闯,更不可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余尽连连点头:“贫僧最守规矩。”
悟空狐疑地看了看他:“但愿如此。”
他说罢,收起金箍棒,纵起筋斗云。
余尽足踏一道淡金云气,紧随其后。
两道云光冲上九霄,不多时,南天门已在眼前。
只见金门万丈,碧瓦重重,左右天柱刻龙盘凤。门前天兵金甲耀日,四大天王各持法器,威风凛凛。
守门天王见悟空带着一名华衣僧人上来,先是略作盘问。
悟空只道:“俺老孙取经路上遇到一群妖怪,上来寻些帮手,这位三升师父乃是佛门高僧,不止可否随俺一同进去?”
天王见余尽周身佛光清正,又由悟空亲自带领,便未多加阻拦,挥手放行。
二人才过南天门不远,便要往那凌霄殿而去。
而不远处正有一名魁梧星君自雷部方向驾云归来,那星君头戴星冠,身披玄甲,正是新受封不久的牛魔王。
牛魔王远远看见悟空身影,先是一怔,随即连忙调转云头,朝二人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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