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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水泼志更坚索盗下凡尘（第1页）

却说万圣龙王听了九头虫之言，运转水府阵法，重新接续祭赛国周边水脉，又将碧波潭中蓄积之水一并推送出去。

只听地底闷雷滚滚，百川暗道齐鸣。

原本干裂的河床忽然涌出浑水，荒废已久的沟渠顷刻满溢。那水来得又急又猛，初时只是漫过田埂，转眼便卷起数尺浪头，直朝祭赛国新开垦的田地扑去。

彼时正是午后，唐僧带着八戒、沙僧与一众百姓，在城南田间播种修埂。

忽听远处有人高喊：“水了！”快逃！大水来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浊浪越过远坡，挟着枯枝碎石滚滚而来。方才翻好的田土被水一冲，霎时化作泥浆。

百姓大乱，拖儿抱女往高处奔逃。

有几名老农舍不得刚刚修好的田埂，还想回头抢救农具，却被浪头扑倒，幸得沙僧纵身赶去，一手一个提上高地。

八戒见水势凶猛，忙将九齿钉耙变得丈许宽，横在田前大喝：“给俺老猪停下！”

他两脚陷入泥中，双臂运起神力，想挡住水头。

怎奈这并非一河一渠之水，而是数百里地脉同时涌动。第一重水浪才被劈开，后面便又有十余重接连撞来。

八戒被冲得连退数十步，一屁股跌进泥水之中。

沙僧也挥动降妖宝杖，掀起土石筑堤。他一杖下去，便能堆起一道数丈高的长埂，可堤坝才成，浊浪便从两侧绕过，又在低洼处汇成洪流。

师兄弟二人来回奔走，救得了东边，却顾不得西边；堵住一处，又破开三处。

不过半个时辰，新开出的大片耕田便尽数淹没。

昨日尚是阡陌纵横，今日已成烟波水泽。

百姓站在远处，望着一月辛苦毁于一旦，个个面色灰败。

八戒从泥里爬起，将钉耙重重一摔，一屁股坐在地上：“这还干个什么劲？前些日子没水，俺们辛辛苦苦挖渠；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田，那该死的老龙又放出这般大水，他是铁了心不叫祭赛国人活！”

说到这里，他又气恼道：“猴哥也是，带着三升和尚去了这么久，怎还不回来？莫不是偷偷跑到何处吃酒，把这里事情给忘了？”

沙僧抹去脸上泥水说道：“大师兄虽爱耍性，却不会忘记正事。”

八戒道：“老沙，凭你我二人的本事，挡不住这许多水。还是回寺里等猴哥罢。再挖下去，明日他若再放一场，仍旧全白费。”

周围百姓闻言，也纷纷垂下头。

有人低声哭道：“佛祖不肯保佑我们。先是断水，后又洪，莫非祭赛国真有大罪？”

有人将手中锄头扔进泥里：“算了，还是回城念经罢。凭人力怎斗得过天灾？”

众人渐生退意。

唯有唐僧站在高坡上，望着下方一片浑水，面色却出奇平静。

他的袈裟早被泥浆浸透，脚上的僧鞋也不知被水冲去了何处。可他既未埋怨，也未惊慌，只静静看着水流方向。

八戒见状，问道：“师父，你怎的一句话也不说？”

唐僧道：“这是好事。”

八戒以为自己听错了：“好事？一个月的田都冲没了，怎还是好事？”

沙僧也疑惑道：“师父何出此言？”

唐僧抬手指向水泽：“春耕之时，本就不能少水，先前我们从数十里外引来一渠清泉，只够百姓饮用，远不足以灌溉田地。”

“如今这水虽来得太急，却也将干涸地脉尽数润透，若能疏导水势，修好堤渠，待洪水退去，留下的淤泥反而肥田。”

八戒瞪着眼睛道：“可若它继续涨呢？到时这方圆数十里尽成大湖，种什么都要泡烂。”

唐僧道：“水若再涨，便继续疏。堤若冲毁，便重新筑。”

八戒急道：“那岂不是白费工夫？”

唐僧转头看着他：“做过之事，怎会全然白费？我们开过渠，便知何处地势高低；修过田埂，便知土石如何堆砌；百姓一同劳作过，便知靠自己也能改变生计。即便田埂毁了，这些经验总不会随水流走。”

他停了片刻，又道：“我在大唐时，也曾听闻黄河决口、江水泛滥。”水患年年有，朝廷官民却从未因此便永不治水。”

“今日堤破，明日再筑；一处不成，便另寻一处。若因一次失败便就此停手，往后万世子孙仍只得受水所困。”

八戒与沙僧听得怔住，这些话不像从前那个只会劝善诵经的师父。

八戒仍有些不情愿：“话虽如此，可这水这么大，从何处下手？”

唐僧已提起一把被冲到坡边的铁锹，迈步而行，说道：“先看水往哪里走。堵不如疏。既然拦不住，便挖沟引它流往低洼荒地，再在田外筑堤。”

说罢，他已然走下高坡，泥水没过小腿，每走一步都极为艰难。唐僧却用铁锹一点点扒开被淤泥堵住的旧渠，使积水向旁边低谷泄去。

八戒坐在地上看了半晌。

偌大水泽之间，唐僧一人一锹，显得渺小至极，仿佛浪头再大一些，便能将他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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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僧没有多说，拿起降妖宝杖便跟了下去：“师父，我来筑堤。”

八戒左右看了看，终究骂骂咧咧地站起身：“你们两个真是死心眼。罢了，若叫师父冲走，猴哥回来还不活剥了俺老猪。”

他重新扛起钉耙，一步踏进水中：“师父，你且让开些。挖沟这种粗活，还是俺来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