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婵微笑道:“大圣护送圣僧西行,降妖伏魔,功德非浅,自然当得。”
悟空被说得有些不自在,抓了抓脸,道:“都是该做的。”
杨戬命人上茶,悟空接过茶盏,喝了两口,眼睛却不住往杨戬身上瞟。
杨戬看在眼中,放下茶盏,道:“大圣有话直说便是。”
悟空嘿嘿一笑,把杨戬拉到亭外几步,低声道:“真君今日可有要事?”
杨戬道:“我正要送三妹往天庭参加蟠桃盛会。大圣若有事,不妨明言。”
悟空听他果然要走,心中一急,长叹一声,道:“真君慧眼,俺老孙也不瞒你。俺那师父又被妖怪抓了。”
杨戬神色不变,只问道:“什么妖怪,能叫你特意来寻我?”
悟空道:“那妖怪在西方建了一座小雷音寺,假装佛祖,手中有副金铙,又有一个旧白布袋。那袋子一张,莫说寻常兵将,便是二十八宿结阵,也被一口装去。”
杨戬眉头微皱:“二十八宿也被擒了?”
悟空点头,叹道:“何止二十八宿。俺后来又请了真武帝君座下龟蛇二将、五大神龙,又请了泗州大圣国师王菩萨座下小张太子并四大神将。众人联手,本已将那妖怪打得败退,谁知暗中又有五色神光刷走兵器,转眼又被布袋尽数收去。”
杨戬听到“五色神光”,眼神微动,道:“孔雀大明王?”
悟空苦着脸道:“俺也是这般猜测。故而特去灵山问佛祖。谁知佛祖不在,跑去瑶池赴会。俺又追上天庭,佛祖只说那妖怪与佛门有些渊源,背后之人连他也不好得罪。俺老孙求遍天庭,竟无人肯再出手。”
他说到此处,仰头又叹:“俺师徒从东土走来,数年风餐露宿,翻山过水。如今眼看路已走了大半,却叫这妖怪挡住。俺师父身子骨又弱,被捆在妖窟里几日,也不知还健全不健全。”
杨戬见他素来桀骜,今日却叹息不断,也知事情确实棘手,道:“大圣何必说这些丧气话。唐长老有取经气运护持,一时应无性命之忧。”
悟空道:“话虽如此,可八戒沙僧、天庭星宿、真武神将,全在那妖怪手里。俺自诩神通不弱,可眼下独身也难以救出他们性命。”
杨戬沉吟片刻,看了一眼亭中的杨婵,“我本答应三妹,今日亲自护送她入天。瑶池人多眼杂,近来三界又不太平,我若失约”
悟空连忙道:“真君之事,自然要紧。你先送她去便是。俺老孙不过回去再守几日,想来俺师父应该不会被那妖怪吃掉”
他说罢,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杨戬看了他一眼,如何听不出这猴子言语中的意思,只是尚未开口,杨婵已从亭中走来,开口说道:“二哥。”
杨戬回头:“三妹。”
杨婵道:“既然大圣有难,唐长老与诸位神将又落入妖手,你便去帮他一帮吧。我自行前往天庭便是。”
悟空闻言,忙道:“三圣母果然通情达理。俺老孙如今求谁谁推,倒是你肯开口帮俺。”
杨戬皱眉道:“你一个人去,我如何放心?”
杨婵笑道:“从灌江口到南天门,有何危险?何况沿路仙神皆去赴会,我也有些神力,寻常妖邪也近不得我身。”
杨戬摇头道:“你方才没听见么?连大圣都有降不住的妖怪,你一人上天,我不能放心。”
杨婵还要再说,杨戬已转头吩咐梅山兄弟:“你等护送三妹往瑶池。务必亲自送到王母座前,不可中途离开。”
康安裕等人拱手道:“二爷放心。”
杨婵见二哥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只道:“那你万事小心。能救人便救,若那宝物实在厉害,也不可逞强。”
杨戬微微点头:“我自有分寸。”
悟空忙笑道:“三圣母放心,俺老孙与真君联手,什么妖怪也打得。”
杨戬瞥他一眼,道:“方才还是无人可助、前路渺茫,如今倒又有信心了。”
悟空嘿嘿道:“有真君出马,自然不同。”
杨婵向二人辞别,随梅山兄弟出庙,驾云往天庭去了。
待她走后,杨戬也不耽搁。入内换上甲胄,只见他头戴三山飞凤帽,身披淡鹅黄锁子甲,腰悬弹弓新月,手执三尖两刃刀。银甲映日,神目含威,端的是仪容清俊貌堂堂,两耳垂肩目有光。
哮天犬闻得主人要出门,也从廊后奔来,摇尾跟随。
杨戬道:“此番不是寻常斗猎,你留守灌江口。”
哮天犬呜咽两声,似有不愿。
杨戬拍了拍它头顶,道:“看好庙宇。”
哮天犬这才伏地。
悟空见杨戬收拾齐整,笑道:“真君,走罢!俺师父还在妖怪手中等着。”
杨戬提刀踏云,道:“大圣先行,路上将那人种袋与暗中神光之事,再细细说来。”
二人一金一银,两道云光离了灌江口,直向西牛贺州小雷音寺飞去。
再说黄眉自知余尽“孔雀大明王弟子”的身份之后,表面虽未有太大变化,暗中却收敛许多。大多时间闭门不出,也不知在盘算何事。
余尽自然懒得理他,这些时日,他已肉身更进一层,五色神光亦在一次次施展中渐渐纯熟,
“此行收获,已然不少。”
余尽盘坐禅房,指尖五色光华一转即逝,“下一波且看猴子又请了何人。若来者足够分量,便再留些时日;若局势失控,也该抽身而去,再不能落入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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