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虽暖,但这番折腾下来,唐僧被这井中凉水一激,本就虚弱的身子更受不住。
才躺入李老丈家中,便面色潮红,额头热,躺在榻上咳嗽不止。
悟空探手一摸,急得抓耳挠腮,便去找李老丈,问道:“老丈,这附近可有医者?俺师父病得不轻,须得请人来瞧瞧!”
李老丈叹道:“我们这庄子偏僻得很,正经的医者须得去几十里外的镇上才能寻着。”
悟空立刻道:“那俺这便去寻。”
忽地李老丈似又想到了什么,拦住悟空道:“莫急莫急,俺老汉忽的想起,庄中医者倒是没有,却有个小道士嘞。”
悟空说道:“俺要寻医者,小道士有何用?”
李老丈说道:“那小道士倒是有些本领,他平日会炼些什么丹药,村中乡亲若有些小病小痛,找他看过,倒也能好,若长老病急,不如先去请他来瞧瞧?若是瞧不好,再去镇上不迟。”
悟空一听,觉得倒是可行,问明了那小道士的住处,便赶了过去。
他身形一闪,便到了余尽住处。
只见一座小院旧不旧,新不新,篱笆高不高,矮不矮,攀着些藤蔓。
院中整整齐齐地晾晒着几排草药,一个穿破旧道袍的青年小道士,正持一柄木剑缓缓舞动。
那剑法看去慢悠悠、轻飘飘,似没有几分力道。木剑在他手中左挑右削,既不响风,也无寒光,倒像乡间孩童学艺。
悟空初时不以为意,暗道:“这便是会治病的小道士?倒像个才入门的娃娃。”
可他看了几式,眼神却慢慢变了。
那小道士每一步落下,竟都恰在气机转折之处。木剑虽轻,剑路却极稳。看似随手一挥,偏偏有种不可言说的自然意味。
悟空想起当初在武当山见真武大帝演剑。
真武之剑厚重玄沉,如北方玄水镇压万魔。
眼前这小道士的剑自然远远不能与真武相比,可那随势而行、无意成法的味道,竟有几分相似。
悟空眼中金光一闪,火眼金睛望去。
只见这小道士气息平平,肉身凡俗,体内虽有几缕法力,却境界低微,似只是个初修道术的年轻人。并无妖气,也无佛光,更无什么高深法力隐藏。
他按下心头疑虑,站在竹篱笆外,扯出一个笑容来,扬声说道:“你这小道士,剑法倒是好看。不过这等慢吞吞的剑,怕是连只苍蝇也砍不死。”
院中小道士似被吓了一跳,连忙收剑回身,见门口站着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面露惊色:“你是何人?来我家作何?”
悟空道:“莫怕,俺乃东土大唐取经僧的大徒弟。俺师父今日落进七绝山稀柿里,吸了臭气,病倒了。听李老丈说你会炼丹看病,特来请你过去瞧瞧。”
小道士眨了眨眼,似恍然道:“原来如此。那七绝山臭气积年,凡人吸多了确会伤身。且等我片刻。”
他将木剑小心放回屋中,又从架上取了两只小瓷瓶,塞入布囊。
悟空见他动作不慌不忙,忍不住道:“小道士,我师父病得急。”
小道士笑道:“病急也不能乱拿药。若拿错了,岂不害人?”
悟空听得倒也有理,便在门外等了片刻。
不多时,小道士关好院门,随悟空往李老丈家走去。
路上,悟空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看都只是个寻常小道士,可方才那几式剑法,偏偏叫他心中有些在意。
他随口问道:“不知小道长道号为何?”
小道士微微一笑,说道:“我叫悟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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