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冷哼道:“这次俺有防备,看它还能耍甚手段!”
说罢,他拉起八戒,二人又往七绝山去了。
沙僧留下照看唐僧。待院中稍稍安静,他忽然瞧见几个村人目光不住往白龙马身上的那件锦襕袈裟上瞟。
那袈裟宝光温润,不染半点尘埃。
红黑污秽落在旁边破衣烂布上,臭不可闻,唯独它金霞流转,如新洗一般。凡人见了,如何不知是件宝物?
沙僧心中暗叫不好:“师父今日救人,却也露了宝。村人虽多受恩,可人心难测,若起贪念,未必不会生出事端。”
他不动声色,先去李老丈家寻了几块破布条,编成一只旧包袱,将锦襕袈裟裹得严严实实,放在自己身旁。
随后,他又走到院外。
白龙马身上尚有污泥未洗净,正低头喘息。沙僧一把抓住马颈,竟将白龙马半提半拎起来,拖到空地旁,提水便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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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龙马在心中暗叫:“沙师兄,你洗便洗,何必这般用力?我好歹也是西海龙子!”
沙僧也在心中传音道:“我也是没办法。师父露了佛宝,如今若不拿你显显威风,那些凡人怕以为我们只剩病弱和尚,夜里说不得便敢杀人夺宝。”
白龙马一听,也明白过来,只得忍着不动,任由沙僧拎着冲洗。
沙僧故意在众人面前显出气力,单手提马,另一手拎满桶清水,来去如风。几个原本还盯着包袱看的村人见了,脸色顿时变了,互相递个眼色,便三三两两散去。
沙僧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悟空与八戒驾云来到七绝山。
二人这回都憋着火,恨不得立刻将大蛇从泥里扯出来。可到得山涧上方,却又犯了难。
先前一场混乱,金箍棒、九齿钉耙、降妖宝杖皆落入稀柿泥中。
眼下那泥涧宽阔,红黑一片,臭气翻涌不止,哪里看得出兵器落在何处?
八戒站在上风处,愁道:“猴哥,这可怎办?没了兵器,俺老猪总不能赤手空拳下泥捞蛇。”
悟空以火眼金睛看了半晌,却一时难寻踪迹。
他烦躁道:“这泥忒厚,连俺老孙的眼也看不真切。”
八戒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猴哥,我倒有个主意。”
悟空道:“你能有什么好主意?”
八戒道:“你以前不是在天上守过蟠桃园么?那小道士说这烂柿泥乃是上等肥料,可叫庄稼增产几成。蟠桃园那许多仙树,说不得正用得着。你去天上叫人下来,把这八百里稀柿都收了去肥桃树,岂不是路便通了?”
悟空瞪他一眼:“呆子胡说。蟠桃树乃天地灵根,吸日月精华、蟠桃园仙土仙露而生,岂能用凡间烂柿泥?再说俺当年虽名为看管蟠桃园,哪里真去养护果树?俺只是每日数桃,看熟了便尝几个。”
八戒嘟囔道:“你那叫尝几个?”
悟空道:“少扯闲话。”
八戒又道:“那便换个法子。你去请水部星君,或四海龙王,叫他们一场大水,将此地冲刷干净。泥没了,咱们自然能寻兵器,也能找着蛇妖洞口。”
悟空闻言,倒觉得此计可行:“冲刷此地,确比俺们在这里乱搅强些。”
他吩咐八戒:“你在此守着,莫叫那妖怪再出来害人。俺上天去请水德星君。”
八戒连忙道:“我一个人守?”
悟空道:“你若怕,便远远守着。”
八戒哼道:“谁怕?老猪只是嫌臭。”
悟空不理他,纵身上云,直往天庭而去,而八戒守了一会,便觉腹中饥饿,嘟囔道:“师父还未醒来,我老猪还须得侍奉身前,端茶递水才是,何苦在此处干等。”
便也回了陀罗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