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尽在朱紫国中暂住下来,那国王自得了他的嘱咐,当日便传下旨意,命礼部会同宫中内侍,于都城四门与繁华市口张贴檄文
上写:“朕因忧思成疾,药石难医。若有四方高僧大德、异人奇士,能解朕之心病者,必以万金相酬,封为国师。”
檄文一出,满城百姓议论纷纷,都道国王这是病急乱投医了。
朱紫国一众百姓走卒都知晓这国王生病,虽有医者不少,却哪里有什么高僧异士?
檄文贴了日,连个应征的人影也无。
而余尽则借着席御医身份,住在宫外所赐府邸之中。
府邸不大,却清幽整齐,后院有药房,旁边有丹室,药材由内库供应,倒比他做游方医者时方便许多。
他白日入宫诊脉,调理国王气血;夜里便闭门炼药。
丹室中,药炉微红,余尽坐在炉前,继续研究毒经。
此经所载多是草木虫石之毒,有杀身之方,也有迷魂之药,更有毒烟、毒砂、毒水诸般炼法。
余尽心中思量:“七绝山已然试过,这迷药果然好用。”
彼时他在赤鳞红蟒腹中藏下迷药,连悟空那等铜筋铁骨也被迷得东倒西歪,对余尽而言,这已足够。
“师父的化血神刀,十绝阵等诸般阵法,要么是红水、红砂、落魂法器,多是直取性命的手段。这些手段杀伐凌厉,若是对上敌人,自然是痛快。”
“可如今唐僧杀不得,来的各种天神神将也不能真个杀了。若是有了迷药加持,既能制敌又不伤性命,在如今的局面下反倒更加实用。”
他将几味草药投入炉中,有迷魂藤,有寒烟子,有月下采来的乌叶草,又有一滴金毛吼鲜血稀释而成的妖血药引。
火焰轻轻一卷,药香与辛涩之气便同时散开。
余尽以法力分隔药性,不使其相冲,又引一缕六丁神火入炉,细细炼化。
毒与药本是一体两面,毒能杀人,亦能活人;药能活人,亦能杀人。
关键在于剂量、配伍、火候,以及对生机运转的精准把握。
草木有毒,是自护之机;虫蛇含毒,是求生之法;瘴气生于腐朽,亦是万物败坏后气机不散。
若只见其杀,便落下乘;若能见其转化、制衡、缓急、藏,方可入道。
余尽一边炼药,一边观炉中气机变化。
青烟起时,生机未绝;黑气沉时,毒性渐成;若火候太烈,药性尽毁;若火候太弱,毒性不凝。
仙佛实力本身就强,还有护体神光,若是一般的迷药也难起作用。须在生与杀之间取一线平衡,使其迷而不死,乱而不伤根本。
炉中药液翻滚,渐渐凝成数十颗灰白丹丸。
余尽捻起一颗,放在鼻端闻了闻,只觉药性沉而不散,隐入无味之中。若布在阵法里,当可叫寻常妖仙不知不觉间神魂昏沉。
他眼中露出几分满意,往日他炼丹,至多勉强炼得三转丹药,常靠材料灵异强行支撑。
如今参悟毒经,又有先天神魔之躯的敏锐感应,竟隐隐摸到四转丹药的门槛。
所谓四转,不只是药力更强,而是丹中气机能自行成环。
生、克、收、,各有次序。药性由散而凝,由凝而活,由活而藏,由藏而,便有了几分真正丹机。
“可惜四转还是差了一线,目前只能勉强炼制出来三转,此丹与那惑仙丹倒是又有不同,那便叫个迷仙丹吧。”
余尽给这丹药取了个名字,而将丹丸收入瓷瓶中,塞好瓶塞。
掌中火候一变,又重新开了一炉宁神散瘴丹,“还是得炼制个解药,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夜,丹房火光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