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聚灵阵滋养,又得月华中的太阴之力滋养,众妖的气息也渐渐平稳。
到了夜半,多目怪先自醒转,它的数十对步足微微颤抖了几下,庞大的身躯在一片朦胧的月光中缓缓缩小、扭曲,重新化作了人形
只是道袍破烂,面色灰败,胸前仍隐隐刺痛。
他连忙从怀中掏出几粒自炼丹药吞下,盘膝调息许久,妖力方才回转些许。
他睁眼看见七个蜘蛛精仍昏迷在旁,不由长叹一声:“妹子,是为兄无能,救不得你们。”
他又见那恶道人似未看守此处,心中顿生逃意。
“莫要怪哥哥无情。这道人神通远在我之上,我连最强的千眼金光都奈何他不得,反倒被他所伤。留在此处,不但救不了你们,反倒连自己也要搭进去。倒不如暂且退走,回黄花观养好了伤,改日寻得几位帮手,再来与他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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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主意打定,身形往地下一沉,便要钻入泥土之中遁走。
谁知才钻入半截泥土,耳边便传来一道淡淡声音:“得罪了我,还想逃?”
下一刻,地面骤然凝固,泥土化作无数青黄枷锁,缠住他的手足腰身,又如活物一般将他从地下硬生生拖了出来。
多目怪大惊失色,奋力挣扎,却只觉枷锁如山一般难以撼动。
紧接着一股巨力拖着他,沿着地面一路滑进丹房之中。
多目怪心中一片冰凉:“我命休矣!”
索性闭上了眼,等待着那致命一击落下。
然而等待了半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丹房之中,炉火温温,药香与毒气交织,却被一股精妙法力收束在炉内,不曾外泄半分。
余尽头也不回道:“收束气你的妖气,莫要污染了我的丹药。”
多目怪愣了一下,睁开双眼,看向丹炉前余尽,满是不解:“你不杀我?”
余尽转头看他,笑道:“我杀你作甚?”
多目怪迟疑道:“那你方才”
余尽道:“不过是吓唬吓唬你罢了。你这等实力,杀你不过易如反掌,有甚意思?”
多目怪只觉此话比杀了他还叫人难受,胸中羞怒交加,咬牙道:“士可杀不可辱!贫道但求一死!”
余尽懒得与他废话,抬指一道禁制打入他体内。
多目怪只觉一道灼热气息钻入经脉,盘踞在心脉与妖丹之间。
他还未来得及细查,便见余尽阴恻恻一笑,道:“落到我手中,便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哪怕你死了,魂魄也要在我手里受用。想死?也得我点头。”
多目怪顿时如坠冰窟,只觉得自己的命已不再是自己的了。
他修道数千年,对形神俱灭的恐惧远比寻常妖怪更甚,肉身死了尚可转世,魂魄若是也毁了,那便真是万劫不复了。
余尽随手丢出一道玉简,道:“可识得药材?”
多目怪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识得一些。”
“那便好,玉简之中有数味药材,你去采来。”
多目怪咬牙道:“你不怕我逃?”
余尽道:“先前已然给你下了禁制,采药莫要过二百里范围。若是过了界,那禁制自会要了你性命。”
多目怪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敢多言,只得出了丹房。
他到了院中,见那七个飞虫精怪还昏迷不醒,便欲先救治。
谁知余尽声音又自丹房传来:“前去。误了我的时辰,要你好看。”
多目怪浑身一颤,便不再管了,咬牙冲入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