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可杀人,亦可攻疾;药可救命,也能害身,全看火候引导与法诀归向。
余尽以一炉双分之法,左边药液走阴毒,右边药液行阳和,火焰微微一分,金光裹生机,黑气含毒性,再以不同法诀打入其中。
二转虽远不及五转艰深,却胜在批量可炼。
又过半月有余,炉中丹成数十枚。
一类色泽幽碧,闻之微腥,内藏激毒属妖根之力;一类青白莹润,药香清正,可助修道者调气养神,拿出玉瓶装好,便准备出去检查那几个妖怪做的如何。
恰在此时,多目怪与七个蜘蛛精灰头土脸回到庄院复命。
大姐行礼道:“前辈,山势水脉已按玉简改动完了。若还有差错,愿请前辈示下。”
余尽神识一扫山川,见虽略有粗糙,却已合阵基之用,便点头道:“尚可。”
几女心中一松。
余尽拿出玉瓶,道:“这是赏你们的。”
七个蜘蛛精先前吃过三转灵丹,皆得了好处。此刻见他又赐丹药,只当与前番相类,近日又被逼着劳作许久,想必真是赏赐,哪里还犹豫?
七妹最先接过,二姐、三姐也各取一枚,纷纷吞服。
多目怪见几位妹子吃得痛快,心中也动了念头。他如今对余尽丹法敬畏至极,想着能得一枚赏赐,乃是大机缘,便接过另一枚青白丹丸服下。
谁知不过盏茶工夫,七个蜘蛛精忽然脸色大变,捂住腹部栽倒在地。
她们体内妖气翻腾,如万针穿脉,痛得蜷缩成一团,蜘蛛虚影不时自背后显化。
多目怪也觉体内药力轰然散开,虽不似几女剧痛,却也一时气血涌动,坐立不稳。
三姐痛呼道:“丹丹有毒!”
多目怪强撑着抬头,难以置信道:“前辈,你莫非要卸磨杀驴?我等尽心竭力替您办事,您何必”
余尽看着他们这般痛苦,笑意不减:“这磨还要驴继续拉,暂时还不会杀你们。”
多目怪咬牙道:“那你为何给我等吃毒丹?”
余尽摇头道:“你本体是毒之一属,学了正道清修,反压了天生根性,实力自然增长不快。尤其那几个蜘蛛,日日去濯垢泉洗妖气,那泉水是好,可妖没了妖气,还算是妖么?”
大姐痛得声音虚弱,仍问道:“你到底给我们吃了什么?”
余尽声音不急不缓:“展你们天生所长,激血脉之物。认真感受体内的变化,莫要抗拒,让药力顺着血脉流遍全身。”
说罢,他便转身回了丹房,不再理会她们。
七个蜘蛛精只觉痛苦越来越强,腹中似有烈火乱窜,沿着经脉四处游走。
她们以为真个要死了,一时间哭声、呻吟声乱成一片。
多目怪本想去救,却现自己服下的并非毒丹,而是一股清正灵力,正洗涤他体内杂气,助他道法运转更顺。
他心中一怔:“前辈给我的是灵丹?”
如此过了半日,痛楚忽然如潮水退去。七个蜘蛛精一个个瘫倒在地,气息却比往日强了不少。
尤其她们肚脐处,竟有蛛丝自然而然喷出,较往昔更坚韧、更细密,丝上还带着幽幽毒光。
二姐也试着催动蛛丝,喷出的蛛丝韧性之强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其余几个蜘蛛精各自试了试自己的新神通,有的蛛丝毒性更烈,有的蛛丝更粘更韧,有的蛛丝收放之间快如闪电。
七妹眨着眼道:“姐姐们,我好像真变强了。”
众妖各自试验片刻,也从欢喜之中冷静了下来,想起该去谢过那位恶道人。
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大姐咬了咬牙,带头去到丹房前,多目怪也随她们进去。
大姐躬身道:“多谢前辈赐丹。我等有眼不识珠玉,方才竟还疑心前辈要害我们,实在惭愧。不知前辈还有什么吩咐?我等万死不辞。”
丹房内,余尽又要准备炼丹。只是这一次,他取出的药材多是迷魂、惑神、乱意之属,显然要炼惑仙丹与迷仙丹。
他手中动作不停,说道:“我不过是用人之际,顺便提携你们一把罢了。”
多目怪看了一阵,忽然上前恭敬道:“前辈,我黄花观中丹炉皆备,药材众多,又有灵泉火脉,比此处倒是方便许多。前辈不如移驾我观中,也可省不少力气。”
余尽想了想,他倒是无所谓在何处炼丹,五转丹药既已炼成,接下来要炼的是惑仙丹与迷仙丹,这些丹药的品级不到五转,却需要更大量的药材与更稳定的炉火。
便点头道:“也可。”
多目怪顿时大喜,忙道:“我这便引路。”
余尽收了丹炉,随着多目怪往黄花观而去。
七个蜘蛛精站在庄院之中,见那恶道人要随大哥离开,心中还未来得及高兴,便见余尽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响起:
“我需要你们几个在此兴修宫殿与一应住所,外观不必奢华,但须得坚固实用,最起码要可容纳十万人。”
七个蜘蛛精顿时僵在原地。
七妹小脸煞白,喃喃道:“十万人?”
几姐妹望着余尽与满面笑意的多目怪驾云而去,只觉得天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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