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尽心中微动。
无当圣母推开院门,带他走了进去。
院内极是简朴,除了一株古槐、一口清泉,便只余几间书房静室。书房之内没有金玉摆设,也无奇珍异宝,唯有书架一排排立着,架上摆满竹简玉册。
窗前有张长案,案上放着一盏青灯,一方砚台,一支紫毫笔。笔尖似还残留墨香,仿佛主人刚写完一卷道经,转身便会推门回来。
无当圣母轻轻走到案前,伸手拂去案上并不存在的尘埃。
“多宝师兄从前最爱看书。”她低声道,“旁人若得了法宝,恨不得立时炼化;若得了神通,恨不得立时下山试一试。唯独他总能静得住。师父讲道,他记得最全。门中有人遇上难处,也总爱去寻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余尽望着满室书卷,问道:“师叔祖,他当年为何要入西方教?”
无当圣母沉默下来,过了片刻,她才摇头道:“我们也不知,封神榜上本无他的名号。他本不会受天庭拘束,再不济也可拜入太清门下,可如何也不该入那西方。可偏偏他便去了。”
余尽皱眉道:“没人问过他是何原因吗?”
“问过又如何?”无当圣母淡淡道,“那时截教门人死的死,散的散。师父又被困在紫霄宫中,谁还有本事拦他?”
余尽心中有些复杂:“他如今是现世之尊。境况想必也不差。”
无当圣母抬眼看他,竟笑了一下:“现世之尊,又有何特别?”
她走到窗边,声音平静:“未来大劫不至,他便只是那西方教中名义上的副教主。西方教有两位圣人,轮不到他做主。”
“不过彼时截教早已破灭殆尽,再无复教之机,他大约也是心灰意冷了吧,故而选择加入了西方教。”
余尽听罢,却不大认同:“弟子以为,这话不对。”
无当圣母回头看他,似在等他的答案。
余尽道:“享受过万仙来朝的荣华,待到了低谷,便转身去了旁处,这却不像大师兄该有的做派。”
“纵然教中只剩一人,也该守着祖庭,守着同门。否则那声大师兄,岂不是白叫了?”
他说得认真,语气中不免带了几分不平。
无当圣母看了他一会儿,眸中似有些欣慰,又似有些怅惘:“你还未经历过那般劫难,自然不懂。”
余尽张口欲言,无当圣母却轻轻摆手:“罢了,不提他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你我不必替他断定是非。”
她走出书房,余尽也只得跟上。
到了院外,无当圣母停下脚步,说道:“你便在碧游宫中好生修炼一段时日。此地灵气足够,祖庭道韵也可助你感悟双剑。西天路上听说还有好些难关,待伤势养好,再去不迟。”
说罢,她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余尽连忙跟上,问道:“师叔祖,我一个人留在此处么?”
无当圣母似笑非笑:“怎么,莫非你害怕不成?”
余尽摇头道:“弟子不是怕这碧游宫。只是此次做下大因果,日后不知还能不能出去。那西方圣人只怕不会轻易放过我。”
无当圣母不以为然道:“这个你无需害怕。你不过只杀了一两个佛,还未到覆灭西方教之时,圣人不会轻易再出手。何况你如今已有双剑。下回再遇准提,便狠狠捅他两剑。”
余尽干笑两声:“师叔祖说得轻巧。弟子若再遇见那位,只怕连剑都没来得及取出,便先被他一树枝刷走了。”
无当圣母瞥他一眼:“那便多练。法宝在手,不是叫你拿来看的。”
余尽连连称是,忽又想起盘丝岭中那些星官,忙问道:“那诸位星官如何?他们被准提一刷送回南天门,会不会被佛门记恨?”
无当圣母道:“他们无恙。佛门不会轻易对天庭的人出手,你算是例外。”
余尽一怔:“为何我是例外?”
无当圣母道:“你杀得太多,又是截教后辈,还执掌周天阵法。西方自然要盯着你。其他的星官,不过奉旨行事,佛门若动他们,便是与天庭彻底撕破脸。”
余尽心中稍安,又问道:“弟子日后还能回天庭么?”
“想回自然可以回。”无当圣母道,“玉帝又未将你革职,怕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