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余尽正在静室之中疑惑,门外响起敲门之声。
笃,笃,笃。
余尽收敛心神,起身开了玉门。
但见门外立着一尊异人。
玄黑牛头,人身如塔,双角弯如满月,额头正中生着一枚太极图纹。肩宽背阔,筋骨虬结,立在那里,便如一座神山压在门前。
其周身道韵浓厚,雷电随身,丝丝缕缕的炽烈电芒在皮肤上游走,映得静室前的云雾都泛起幽蓝光彩。
余尽心下一惊:“这碧游宫中竟还有这般人物?”
却也不敢怠慢,拱手问道:“敢问前辈是何人?”
那牛头人身的异人上下打量他一番,鼻中喷出两股白气,闷声道:“俺乃夔牛。”
余尽心头一震:“夔牛?!莫不是教主座下那位坐骑?”
他哪里敢怠慢,连忙整衣再次拜倒:“弟子余尽,拜见夔牛前辈。”
夔牛坦然受了他一拜,待余尽起身,方才咧嘴笑道:“小子倒还算知礼。老爷命俺过来,给你送样东西。”
说罢,他从身后摸出一个玉匣子。
那匣子不过尺许来长,通体乌白,似玉非玉,似石非石,匣面上天生道纹,纹路曲折交错,
余尽目光落在玉匣上,心神忽然一沉。
一股强烈至极的杀意自匣中透出,那杀意不同于诛仙、戮仙二剑,而是天地万灵一齐死去,山河崩碎,日月沉沦,世间只余无边咒怨。
余尽只看了片刻,便觉背后寒。
夔牛见他直勾勾盯着玉匣,抬手便将匣子塞到他怀里:“愣着干甚?快些接住啊。”
余尽忙不迭接过。
玉匣入手,竟沉得出奇,仿佛其中装着一方残破天地。
他刚稳住身形,夔牛又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
这一拍看似随意,余尽却只觉一股巨力透肩而来,脚下玉砖都被踩出细密裂纹。
他如今已成先天神魔,肉身又经星辰雷霆淬炼,本以为体魄已算不弱,谁知在夔牛掌下,竟仍像被一座大山压中。
余尽强行稳住身形,苦笑道:“前辈好大的力气。”
夔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牙齿道:“身量这般小,看着弱不禁风的。莫要被这里面的宝物伤了。”
余尽低头看着玉匣,忍不住问道:“敢问前辈,此中究竟是何宝物?”
夔牛浑不在意道:“六魂幡。”
余尽呼吸一滞:“难怪万仙图不曾吐出光团,此幡凶名太盛,恐怕连那图卷也不敢轻易将它放出来。”
夔牛见他神色变幻,伸出粗大的手掌,在玉匣上一拍。
匣盖无声滑开,一面黑幡自其中缓缓升起。
那幡约有丈余高,幡杆乌沉,幡面不见半点花纹,黑得如同无星无月的长夜。
下方垂着六道幡尾,每一道幡尾都细长柔软,无风自动。
余尽盯着那六道幡尾,只觉神魂都微微颤动。那幡中杀意比他方才在玉匣外感受到的更强十倍。
夔牛解释道:“这六道幡尾,只要将仇家的名字写在上头,每日祭拜,一年半载之后,那人便有天大的神通,也难逃一死。”
余尽望着那黑幡,问道:“便这般简单?”
夔牛道:“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此幡原本威能极盛,后来失了些神妙,如今要恢复威力,还得以无穷煞气补充,你须得自己想法子搜集。”
余尽眉头一皱:“需要多少煞气?”
夔牛嘿嘿一笑:“千万人不嫌少,亿万人不嫌多。”
余尽心中了然。这六魂幡想要恢复至巅峰,需要的煞气简直是个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