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尽念头一动,化出一个粗布大袋,将先前从盘丝岭搜来的部分残破兵器装入袋中,背在背上,迈步往村里走去。
一众妖怪见余尽背着个大袋子走来,便有不少目光投了过去。
一只狻猊精披着兽皮甲,满头金毛如火焰,手持狼牙棒,鼻孔里喷着热气。
它见余尽面生,将身一跃,拦在路中问道:“兀那黑熊,你从何处来的?俺怎的从未见过你?”
余尽瓮声瓮气的说道:“俺是从东边来的。”
那狻猊精也并不惊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东边?莫非你也是从盘丝岭那地界逃命来的不成?”
余尽点头道:“正是。”
狻猊精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近些日子倒来了不少。那方究竟出了何事,怎的搞出这般大动静?前些时日天上星光乱闪,雷火翻腾,连俺这狮驼岭都瞧得清楚。”
余尽故意叹了口气,作出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俺等受烈火道人驱使,在那边与佛门开战嘞。天兵佛兵加起来,黑压压不知多少万。那仗打得可凶了,杀了不知道多少菩萨佛陀!”
狻猊精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得了吧你。前头来的几个,有说杀了罗汉的,有说伤了菩萨的,你倒好,一张口便是杀了佛陀。那佛陀是什么样的存在?说杀便杀了?”
余尽把袋子往地上一放,辩解道:“俺当时就在现场,看得清清楚楚。那佛陀金光万丈,那佛陀被一道光给斩了,尸体从天上掉下来,把半边山都砸塌了,差点便砸在俺身上。那血金灿灿的,洒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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狻猊精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旁边几个妖怪听见描述的这般详尽,也纷纷围了过来。
“真有佛陀被杀了?”
“俺只听说盘丝岭打得凶,没想到连佛陀都死了?”
有那好奇的问:“你且说说,那仗是怎么打的?”
余尽见众妖已被勾起兴致,索性坐到一边稍微干净些的石墩上,开始与这小妖怪胡吹一气。
他说天兵如何神武,战鼓一响,百万雷霆自九天而下;又说菩萨法宝极多,一个瓶子能装山河,一朵莲花能镇妖王;还说盘丝岭阵法层层叠叠,黄雾遮天,红砂漫地,进去便寻不着东南西北。
他说到星斗大阵时,故意抬头指天。
“后来天上白日出现无数群星与仙神,硬生生的将整个盘丝岭五百里之地,拖进了一片星空之中。俺当时已然吓的腿软,上头无天,下头无地,四面皆是古星,那仙神气息压的俺差点都喘不上来气。”
一众小妖连连惊呼,余尽见他们如此,便也不停,继续说道:“那当先一神仙出现,指着那佛门佛陀菩萨与数万佛兵说他们都是魔头,那些菩萨佛陀自是不愿承认堕入魔道,双方顿时神通乱飞,可那天神一个大斧头劈出,无数佛门的人便被劈成了肉泥,死了无数。”
一众小妖听得目瞪口呆。
有的连手中骨头掉了都不自知,有的瞪大眼睛,不住惊呼。
“俺的娘哎!”
“真有这般厉害?”
“幸亏俺没往盘丝岭去。”
余尽说得兴起,正要再添几句,忽有一只獾精眼尖,瞧见他背后的大布袋冒出一节金光闪闪的东西。
那獾精挤上前来,指着布袋问道:“那黑熊怪,你这里装的是甚么东西?”
余尽也不遮掩,将袋口一扯,哗啦一声,把里面残破兵器尽数倒在地上。
断裂禅杖、破碎钵盂、缺口戒刀、散落佛珠,滚得满地都是。
有些兵器上还残留着淡淡佛光,有些断口被雷火烧得焦黑,一看便知是经历过大战的遗物。
余尽道:“这些都是死去佛兵留下的。你们看,这些都是被那天神的神通打碎的。俺逃命时顺手捡了些,想着日后能换几坛酒吃。”
众妖一拥而上,围着那些残兵七嘴八舌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