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狼妖小声道:“大王莫不是叫那道人打坏了脑子?不吃人,俺等吃甚么?”
有虎精道:“凡人都放走了,肉铺如何开?城中这么多妖兵,莫非都改吃草根树皮?”
一时间,城中议论纷纷,妖气骚动。
青狮站在城中高台上,神色冷峻:“谁敢违令,便来我刀下好生分说一番。”
他说罢,大扞刀往地上一顿,刀气震开数丈,城中小妖顿时噤声。
黄牙象也将长枪一横,道:“将所有活着的凡人放出城去。谁敢私藏、谁敢再食一人,本王亲自取他性命。”
大鹏精立在一旁,脸色难看至极,却也只能冷冷补了一句:“照办。”
三位大王同时下令,妖兵哪里还敢不从?
不过半日,便有数队妖兵押送着被困凡人出了皇宫、出了妖城。那些凡人起初不敢相信,待真走到城外,才如梦初醒,哭着拜谢,互相搀扶着往东而去。
悟空远远看着,见许多凡人果真被放出,面色才稍稍缓和。
他走到余尽身边,低声道:“你究竟使了什么手段,让这些吃人的妖怪都听你调遣?”
余尽道:“都是学了你佛门最擅长的渡化之法,如今正好拿来用上一用。”
悟空气得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走到唐僧法台旁边,靠着台阶生闷气去了。
自此之后,余尽仍每日以先天阴阳之气荡炼肉身神魂,而后祭拜六魂幡。
唐僧则依旧在皇宫法台上诵经度,面容也日渐清瘦。
悟空偶尔驾云出去化斋,一来给师父寻些素果清泉,二来也暗中查看狮驼岭妖怪是否真个改了规矩。
起初几日,悟空果然见有些小妖不服号令,偷偷在偏僻山沟中抓人食肉。悟空正要打杀,便有虬仙的侍卫先一步赶到,二话不说便一刀斩下。
几个犯禁妖怪连求饶也来不及,便被刀光劈作两段。
悟空看着这般场景,本该痛快无比,可他越想越觉不对,又不好作,只得闷在心里。
又过些时日,悟空见狮驼国三妖不再整日守在城中,反领着原有妖兵,在城外操演军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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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妖列成前锋,虎豹结作两翼,蛇蟒盘成阵脚,鹿精擂鼓,猩猩扛旗。那些原本只会乱冲乱杀的小妖,在虬仙、灵牙仙与大鹏精约束下,竟慢慢有了进退章法。
悟空看得眉头直皱,去问余尽:“烈火道人,你叫他们操练这些妖兵,是不是另有图谋?”
余尽道:“这些妖怪闲下来便要吃人,若不给些事做,我如何管得住他们?操演军阵也是一种法子。”
悟空听他说得似有道理,便也暂且信了。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狮驼国的黑雾仍未尽散,唐僧每日度,虽化去些许冤魂,可相较五百年的积累,终究不过杯水车薪。
春去秋来,转眼已是半年。
唐僧日日不歇,人越消瘦。可这狮驼国中五百年积累的亡魂,何止百万?唐僧的度之法,虽化去些许冤魂,可相较五百年的积累,终究不过杯水车薪。
悟空等得心焦如焚,也是逐渐按耐不住烦闷,寻到余尽,说道:“那城中冤魂数以百万计,我师父一人之力,便是累死在此也渡不完。俺老孙且去那九幽地府走一遭,寻那十殿阎王借些鬼差来,将这些亡魂统统拘了去,入那轮回投胎转世,岂不比你关着我师父念经强上百倍?”
余尽听见“九幽地府”四字,心中却是一动:“六魂幡要补足煞气,所需何止千万,甚至亿万人之数。狮驼岭虽积五百年阴煞,终究还差得远。地府九幽聚集三界亡魂,煞气死气何其浓厚,倒真值得走上一遭。”
他当下点头:“你这主意倒是不差。我也正想去地府走一遭。”
悟空一愣,道:“你也去?”
余尽道:“当然了,若是你趁机也逃跑去请援,那我的计划不就要被你破坏了,须得亲自盯着你才行。”
悟空虽然不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他也确实是真个准备去地府的,
悟空与唐僧说了一声,又叮嘱八戒沙僧好生看护。
二人便各展神通。齐往那九幽地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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