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并未露出异色,拄着木杖继续往前。
不多时,前方传来一阵极有韵律的清脆锤声。
药师佛心中一动,循声而去,便见一间铁匠铺前摆着许多兵器。长刀、短叉、狼牙棒、铜锤、铁甲堆在门边,虽粗糙,却皆打得结实。
一头白毛熊精手中抡着一把乌沉沉的大铁锤,正一下下砸在砧台上。
那白熊身量极壮,臂上肌肉虬结,一锤下去,火星四溅。
药师佛眼中闪过一道异色,暗道:“这白熊的肉身根基倒是不差,若是带回去好生调教,倒可做个看护道场的护法。”
他心中如此想着,缓缓走到铺门前:“这位壮士,老朽我赶了半日路,口渴得紧,不知可否讨碗水喝??”
白熊精抬头,见是个白老翁,忙停下手中活计,跑到后面舀了碗水出来,不解道:“老人家,您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外头那些巡山的没送您出去?”
药师佛接过水,慢慢喝了一口,道:“老朽是行路的郎中,听说这城里热闹,便来看看。若有人生病受伤,我也好赚几个盘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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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熊精问道:“你医术如何?”
药师佛抚须笑道:“风寒、瘴毒、跌伤、刀创等诸般病症,皆可医治,且药到病除。”
白熊精听得眼睛一亮:“那你倒来得巧。城外有一处营地,许多妖兵日日操练、打架,三天两头便有人受伤。有些小妖皮糙肉厚,不肯治,拖得久了也难受。你若真有本事,可去那边看看。”
药师佛拱手道:“多谢壮士指点。”
药师佛喝完了水,从葫芦中倒出一粒丹药递过去:“多谢你的水。这粒药,是老汉自己炼的,吃了能叫人恢复精力。壮士整日打铁,身子容易疲乏,想来用得着。”
白熊精连忙摆手:“不过一碗水,哪里当得起这般谢礼?”
药师佛笑道:“拿着吧。”
白熊精见他坚持,只得收下。
药师佛便拄着木杖离去。
白熊精低头看着掌中丹药,想了想,忽然摇头:“俺修行玄功,身子又无甚么毛病。此药吃了,倒是浪费。”
他见一旁有个小妖正蹲在炉边烧火。
那小妖生着一张鼠脸,耳朵尖尖,平日里替白熊精拉风箱、添炭火,倒也勤快。
白熊精便将丹药递过去:“你近来日日烧火,想必身上也有乏的紧。这药你吃了吧。”
灰鼠小妖接过丹药,闻见药香,只觉沁人心脾,连忙道谢:“多谢白三爷。”
他也不多想,一仰头便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灰鼠小妖只觉一阵清凉从喉间滑下,片刻便散得无影无踪。身上既不热,法力也无增长,似乎当真没什么特别。
“这药倒没甚么味道。”灰鼠小妖嘀咕一声,仍旧转身去添柴烧火。
只是他低下头的瞬间,眼中似有一道极淡的金光闪过。
那药师佛离了铁匠铺,并未依白熊精所言前往城外营地。
在城中转了一圈,便在街角寻了处空地,找了一块木牌,用手指在上面写了“药到病除”四个字,插在身旁。
牌上还有一行小字:“银钱随缘”。
随后他在木牌旁坐下,葫芦挂在杖头,神色安然。
过不多时,果有一个狼头小妖经过。
那狼妖见木牌上四字,不由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看了半晌:“药到病除?老头,你口气倒大。狮驼城里的妖怪,皮糙肉厚,便是断了胳膊腿,也能自己长回来。你一个凡人郎中,敢挂这等招牌?”
药师佛笑道:“你若有病,尽可来试。”
狼妖闻言大怒:“你才有病!”
他骂了一声,甩着尾巴走了。
药师佛仍旧坐在原地,面色不变。
又过一阵,一只獾妖捂着手臂,慢吞吞从街口走来。
他手背上有一道浅浅刀伤,原是先前与同伴争抢兵器时划破的,疼得他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