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宫前玉阶清冷,金门深邃,九天星辉也有部分落于此处,连往来云气也带着淡淡银光。
守门仙将认得太玄真君,问明来意,便引他入宫。
紫微帝君冠垂星玉端坐殿中,见他来访,含笑问道:“太玄真君今日怎得有空来我这里?”
余尽见礼道:“弟子近来到了灭法国,见那国王紫气在身,天命端正,行事却有些蹊跷,似乎另有来历,故来请教帝君。”
紫微帝君含笑:“那人我倒是识得,其实也是自天上下去的。”
余尽一怔:“竟是仙神下凡?弟子以天眼看过,只见人间帝王气数,并无仙根神光,怎会如此?”
紫微帝君缓缓解释道:“他不是带着法身下去,而是转世为人,修取功德。前身气机已经隔断,受凡身、凡命,你这天眼自然看不出来。”
余尽略有所悟,便将国王立愿杀一万和尚的事情说了,末了又问:“既是修功德,怎反造这等杀业?”
紫微帝君道:“此乃他凡身应有之劫。人在劫中,自有迷障,天道运转亦有其序,岂能件件依照前身心意行事?不过说起来,此人与你门中还有些渊源。”
余尽更加不解,拱手问道:“弟子未曾听过,还请帝君明示。”
帝君摇头道:“这层缘由我也不甚清楚。你若是要问清楚他的旧日身份,还是须得去寻斗母。”
余尽拜谢,出了紫微宫,又赶到斗母宫中。
斗母显出身形,见他回来,问道:“方才走了,如今又来,你这小子又有甚事?”
余尽将帝君之言并灭法国王情形说了,问道:“那国王与我门中有缘,却不知是哪一位前辈?”
斗母思量片刻,道:“听你说来,倒像是洪锦。”
余尽一怔:“洪锦?这人弟子倒是不太熟悉。。。”
斗母解释道:“他当年也在我教门下,只是师承何人,我却不知。那时门人太多,传承繁杂,连有些弟子自己也未曾到过碧游宫,哪里能个个记清?”
余尽静听,斗母又道:“不过他后来倒成了玉帝的女婿,乃龙吉公主的夫婿。此次转世下界,也是得了陛下准许。”
余尽恍然,先前几处不解顿时有了着落。
“难怪这国王敢在西天之地杀僧,那灵山竟一直不曾动他。原来不仅有天子气数,前身还有这层关系。那些和尚纵有怨气,也不好轻易下手。”
他收住心思,拱手问道:“弟子恰在他国中,若有机会,可要助他完成心愿?”
斗母看了他一眼,道:“这便看你自己。你如今自有道行,也有神职在身,利害如何,自己思量便是,无须事事来求我准许。”
余尽点头道:“弟子明白。”
他拜辞而出,心中却又挂起了另一桩事:“也不知冥河遇上那两个,如今闹成什么模样。只盼他记着我的提醒与下手分寸。”
而那悟空领着哪吒下了天界,来到城西山林,循先前道路寻到寨前。众匪见昨日那和尚又来,还带着一个披甲少年,忙入内报信。
冥河走出寨门,一眼认得三太子,心中暗笑:“果然搬了天庭的人来,可是怎得却只请到这个孩子,莫不是那小子上天起了作用不成?”
他仍作凡人贼首模样,朝悟空笑道:“小和尚,你接不住本大王一掌,带个小孩子来作甚?莫不是想叫我发善心,舍不得打孩子?”
哪吒听得眉头竖起,喝道:“好个有眼无珠的贼头!本神乃天庭三坛海会大神,奉玉帝旨意来拿你,还不束手就擒!”
冥河浑不在意的说道:“管你什么天神不天神,到了这里便须听我的。快些离去,莫要插手,否则。。。”
他伸出右掌,在眼前翻了一翻,笑道:“便要打你的屁股。”
哪吒哪里受过这般戏弄,当即握紧火尖枪便要上前。
悟空急忙拦住,低声道:“三太子莫急躁,此人确有本事,不可轻敌。”
他虽搬了帮手来,却仍记着姚银那番劝告。
这姚金劫财不害命,身上又不见寻常妖气,若能问明来历,好言劝他散寨归顺,也省得闹出人命。只是看他这副模样,实在不像肯听劝的。
悟空转向冥河道:“姚金,俺问你,这一身本领从何处学来?你既有这般本事,何不去王宫做个武将,挣些正经功名,偏要在山中劫道?”
冥河冷笑道:“本事从哪里来,自不能告诉你。那国王有眼无珠,不识本大王能耐,却只知道派兵来抓,他若要拿我,且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悟空见他全无回转之意,心中也生了恼怒,道:“俺好言相劝,你怎只管逞强?”
哪吒早已按捺不住,喝道:“与他费什么口舌!如此狂言妄语,待本神试试他的本事!”
悟空心知这一战难免,忙低声嘱咐道:“三太子小心,此人掌力古怪得很!”
哪吒虽怒,也记着悟空提醒,不敢怠慢。
他踏起风火轮,掐诀一喝,现出三头六臂法相,枪、圈、绫与诸般宝物一齐显出。
三张面孔俱含怒色,六条手臂齐放神光,径向冥河冲去。
冥河前次在血海中已见过他的手段,并不如何在意,依旧不取兵器,只抬起一双肉掌,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