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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cs16（第1页）

大三那年春天，吉他社社长莲沼悠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台装了cs的老电脑。他在周五下午分别给名津流和东田了消息，措辞和他在吉他谱上标注指法时一样直接：周末有没有空，打枪。

名津流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客厅沙上看书，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大约过了半小时，又收到一条消息，来自东田：社长拉了个局，打那个老射击游戏，你来不来？

名津流回复的时候只打了几个字：都有谁？

东田回得很快：就咱仨。你也知道这游戏在日本不流行，找了一圈实在找不到第四个人了。

名津流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打了两个字：几点？

周六下午，名津流坐在自己那台电脑前面，戴上耳机，打开游戏，进了莲沼悠建的房间。东田已经在线了，id是一串意义不明的英文单词加数字，正在房间里无聊地切刀砍墙。莲沼悠的id就写着ren，已经选好地图，安静地等在出生点。名津流进房之后，耳机里传来莲沼悠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刚吃完午饭回来：人齐了，开始。

红音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翻开，只是搭在膝盖上。她的视线从书封移到屏幕上，看着那个粗糙的d画面正在加载——一个满是箱子和小巷的地图，灰色的墙壁，角落里有堆叠的木箱，几个模型握着枪在出生点等待倒计时结束。她看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游戏？

cs。名津流说，老游戏了。在日本没什么人玩。

那你为什么在玩？

社长拉的局。他解释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自己也不太确定该不该解释的平淡，东田也来了，正好凑三个人。他想找人打，就拉上我们了。

游戏开始，三个人分属两队。莲沼悠一个人一组，名津流和东田一组。耳机里传来东田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形成的确认：你怎么一个人一队啊？莲沼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回来，保持着他惯常的平稳：这样公平。东田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一道已经提前确认过位置的确认，然后说了一句：那你别太狠。

第一局名津流刚绕过一道拐角就被一精准的点射放倒了，画面变灰，视角切换到队友身上，他看到东田正在试图用一把手枪去打远处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然后也被击毙了。屏幕上的比分牌显示，莲沼悠以一人之力拿下了局胜利。东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带着明显的困惑：他怎么打的？我都没看到他。

他穿烟打提前枪。名津流的角色正在复活倒计时中，他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他在听脚步声，知道你在哪个位置。

第二局名津流打得稍微好一些，他在中路架了一会儿点，在莲沼悠露头的时候开了几枪，虽然没有打到人，但至少让他缩了回去。东田从侧面包抄，脚步声从耳机里传过来，名津流注意到他的跑动声音比他自己预想中更清晰一些，然后他听到莲沼悠的枪声从另一个方向响起，东田的角色应声倒地。耳机里传来东田那声短促的叹息，像是正在以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已经提前完成的位置。

整场比赛的节奏基本被莲沼悠掌控。他总是在最关键的位置出现，枪法精准，而且对地图的理解明显远他们两个。名津流偶尔能打出几还不错的枪，有时也能在对方没注意到他时从侧翼击杀掉莲沼悠——他在逼仄的巷道转角处完成了一次近距离扫射，把他压到了掩体后面，自己也被打掉了大半管血，但他至少撑过了三个回合。东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带着一道正在形成的确认：你居然能打中他？他的整体战绩始终落后于莲沼悠，但比东田要好一些，至少不会像他那样一出巷口就被秒杀。

红音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她指着屏幕右下角的计分板：那个叫ren的，是你们社长吗？

他好厉害。

他以前打过校际赛。名津流正在重新买枪，手指在键盘上快按了几下，屏幕上的人物端着枪重新从出生点出，大二之前他玩得比较多。后来当了社长就很少打了。

红音没有再说话，她把书放在膝盖上，继续看了一会儿屏幕。她看到名津流的角色小心地贴着墙走，绕过一堆木箱，在一道缺口停下来，像是在以自己的度判断下一步的走位。他的枪法不算精准，但胜在谨慎，不会像东田那样在脚步声暴露自己的位置之前就已经放出了全部的信息。他打完了剩下的几局，偶尔拿下一两个击杀，但整体的局势从第一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一局打完，莲沼悠在语音里说了一句：再打一把？东田刚回了一句等一下，我调一下鼠标灵敏度，名津流靠在椅背上，侧过头来看了红音一眼。她还坐在旁边，以她自己的方式保持着她的存在，在他和她之间的空隙中保持着它的分布。他转回去，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再来一把。

那把开始之前名津流调整了一下鼠标度，重新握好鼠标，在倒计时结束的时候跟着队友一起冲了出去。他在这一局中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蹲守，终于有两次击中莲沼悠，迫使他退回掩体后方。耳机里传来东田的声音，带着一道正在形成的确认：你居然能打中他？莲沼悠的声音随后也传过来，保持着那种他特有的、没有明显情绪起伏的语调：进步了。

名津流没有回答。他把目光重新投向屏幕，手指握在鼠标上，在下一轮倒计时结束之前提前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站位。那道光持续地在他的屏幕中以它自己的方式保持它的位置，以他自己的方式在那里完成他的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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