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能查到的越来越少了。他说那些资料被加密过,而且有人在暗中阻挠。再查下去,可能会有危险。
我让他停手。他已经帮我查到了足够多的东西。肯普法,手环,调停者,培养舱,oo年。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构成了一张模糊的地图。
我决定自己去查。
我去了法国。不是说法国有线索,是想换个环境,离意大利远一点,从另一个方向思考。我在巴黎住了几天,每天沿着塞纳河散步。河上有桥,桥上有人画画,有人弹吉他,有人接吻。
我走着,想着她。
在巴黎的日子,我经常去一家旧书店。老板是个老人,戴着圆框眼镜,会说几句日语。我问他有没有关于“肯普法”的书,他愣了一下,说没有。但他说他以前认识一个人,那个人知道很多关于肯普法的事,不过已经联系不上了。他说那个人来过他的书店,还留给他一张名片,让我去找他。
我没有去找。我不相信陌生人。
从巴黎回来后,有一天早上,我醒来现手腕上多了一道白痕。不是画的,不是贴的,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纹路嵌在皮肤上,像胎记,像伤疤。我用力擦,擦不掉;用指甲刮,刮不掉;用肥皂洗,洗不掉。它在灯下微微光。
白色手环。
调停者的印记。
我是调停者。也许我生来就是,只是现在才觉醒。
有了手环以后,我现自己有了一些以前没有的感觉。站在窗前,能感觉到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震动。像心跳,很弱,很远。我顺着那个感觉走,穿过几条街,走到一条陌生的巷子里。那种感觉更强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
我跟着感觉走,来到一栋废弃的建筑前。铁门锁着,锁已经生锈。我的手环在光。我把手放在锁上,手环的光变强了,锁自己开了。
我去了意大利中部,追查一个据说和肯普法有关的地方。辗转了几个小镇,在一个很偏的村子里,打听到了一件事。几天前,有两个亚洲人来过这里,他们在附近调查,住了好几天。有一天晚上,附近生了枪战,那两个人受了伤。后来被人救走了。
我找到他们住过的旅馆。老板娘还记得他们。
“那个男的话很少,另一个也不怎么说话。他们受了枪伤,腿上也中了枪,肩膀上也有。可怜哦。”
我查到了那两个人的名字——东野和南原。他们是雫的同伴。雫也在查肯普法。她也在找答案。
我想联系她。但我没有。我不知道她会怎么回应。
我去了撒丁岛。
岛上有很多小路,弯弯曲曲。我租了一辆摩托车,每天出去跑。第三天,在一片山坡上,我看到了几栋破旧的石头房子,屋顶塌了,墙上有裂纹。我走进最大的那栋,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灰尘和蜘蛛网。
不,有什么东西。
在靠墙的位置,有一块石板。石板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已经黄了,边角卷曲。上面写着一行字,德文的。
德国人也来过这里。他在找什么?
我把纸条收好,骑摩托车下山。
第二天,从地图上标注的另一个位置,我去了米娜生前住过的那间小屋。在山坡上,很偏。我走上去,看到一间石头砌的小屋,门关着。
我没有马上进去。我蹲在灌木丛后面先观察了一会儿。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门开了。一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黑色外套,头灰白,低着头,脚步很快。他从我藏身的灌木丛旁边走过,走远了。我站起来,走进小屋。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一个女人,短,眼睛很亮。
米娜。
我把相框放回桌上。
床底下有一个木箱子,上着锁。我砸开锁,箱子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我在房间里又翻了一遍,没有其他现。
我走出小屋,站在山坡上。海风很大,吹得衣服贴在身上。远处的海面泛着光。
我努力回想刚才那个男人的脸——想不起来了。
我明明看清了他的脸。他经过的时候离我很近。我记得他穿着黑色外套,头灰白,低着头,脚步很快。记得这些。记不得他的脸。鼻子,眼睛,嘴巴,轮廓——一片空白。
不是忘了,是被挖走了。那一块记忆,被人从脑子里挖走了,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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