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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LXI(第1页)

落基山脉的雪夜里,万籁俱寂。

帐篷外面,寒风卷着冰碴子,发出像是某种巨兽低吼般的声音。凛坐在极地睡袋上,没有调动一丝肯普法能量去驱寒。他任由那种刺骨的冷意透过羽绒服渗进来,冻得指尖发麻。

他点燃了今天晚上的第三根烟,橘红色的微光在黑暗中明灭。随着烟雾的缓缓升起,他的思绪不可抑制地飘回了过去。

他想起了葛原绿。

在这个时间线里,她是个提着便当、迎着晨光去上学的普通国中生。但在那些已经被摧毁、被遗弃的时间线里,她是被系统强行塞进他手里的“棋子”。

“她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自己不该如此的人。”

凛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句话,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有些发颤。

在遇到葛原之前,凛从来没觉得调停者的行事逻辑有什么问题。为了维护系统的运转,为了所谓的大局,牺牲掉几个、几十个甚至成百上千个像葛原这样的人,在他看来,不过是账面上冰冷的数字。他就像是一台精准执行程序的冰冷机器,没有同情,没有怜悯,甚至根本不去思考“人类”这两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直到他看着葛原在极度的痛苦中,宁愿放弃生命也不愿再做杀人的工具时,他那层坚硬的铁壳才被彻底击碎。她那含着血泪的绝望眼神,第一次让他明白了人类与调停者之间最本质的区别。

调停者拥有力量,却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一切;而人类即使手无寸铁,也会为了保护心底的那一点底线,爆发出让神明都胆寒的勇气。

“人类……还真是伟大啊。”凛靠在背包上,自嘲地苦笑了一声,看着帐篷顶上的黑暗。

伟大到,连那些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红蓝巨人,都会因为求而不得的“人类情感”而彻底陷入疯狂。红蓝巨人拥有着碾压一切的力量,却为了弄清楚情感是什么,不惜制定出要毁掉地球上绝大多数人类、强行抽取情感能量的残酷计划。

那是红蓝巨人的走投无路。它们没有情感,所以它们即便拥有永恒的生命和无穷的力量,也只是具空壳。为了能真切地“感受”一次,哪怕代价是血流成河,它们也认了。

那调停者呢?凛把烟灰弹在易拉罐里。

调停者夹在红蓝巨人和人类之间,自诩为维护秩序的执法者。可到头来,他们又能做到什么呢?

既没有像红蓝巨人那样为了某种执念而毁灭一切的绝对力量,也没有像人类那样哪怕弱小却极其鲜活的底线。他们篡改时间线、剥夺他人的命运,以为自己是宇宙的操盘手。结果呢?在真正的法则面前,在浅川那种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面前,他们几个调停者,就像是在狂风暴雨里打转的野狗,狼狈不堪。

曾经,他想要逼迫人类屈从于系统的法则。

现在,他坐在这片冰冷的荒野里,却无比庆幸,人类的情感,是任何系统、法则甚至神明都无法强行掠夺和模拟的。

凛深吸了一口烟,将烟头在易拉罐上按灭,帐篷里彻底陷入了黑暗。在这片极致的孤独中,他感觉到体内流淌的肯普法能量依然在尽职尽责地维持着他的体温。

但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具背负着罪孽的身体里,终于有了一点属于人类的温度。

(欢迎进行点评啊,书评和段评都行啊,很想看到大家的评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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