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怜脸上依然挂着小心翼翼的怯意,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卫衣的下摆。
这是被人看穿之后,无处可逃赤裸裸的恐惧。
“顾纯老师,您在说什么呀,我只是……”
“难道你今天只是刚好路过这条死胡同?”
顾纯替她把话接了下去,“刚好在我从咖啡店出来的时候路过,刚好在我拐进巷子的时候路过,刚好在我停下来的时候……也路过?”
季怜的嘴唇微微抿紧。
“……那您为什么没有躲开?您明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样的烂人,知道我对您都做了些什么,刚才明明可以躲开我的。”
“实在不行,您还可以换酒店、换咖啡店、换行程,报警,或者让人来抓我。”
她终于抬起头直直看向顾纯,那双黑色眼瞳里仿佛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在翻涌着。
“可是这些您都没有做。甚至……还有在那天晚上……”
季怜没有说完。
那天晚上,顾纯的身体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手指扣在她腰上的力道大到像是要把她揉碎,但这都是因为顾纯中了药。
季怜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她却还是忍不住幻想,幻想着顾纯能够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对她情不自禁。
“我没有躲开,只是因为我在等一个答案。”顾纯终于开口,她的语不紧不慢很是镇定。
“什么答案?”
“季怜,你到底想要什么?”
“……”
巷子一时寂静下来。季怜明明站在阳光里,她却无比剧烈地渴望着被阴影笼罩住的顾纯。
可她内心深处无比清楚地知晓着彼此的距离,顾纯是天上漂浮不定的云彩,舞台上最亮眼的明星,而她季怜,只是一个深陷无望人生的失败者。
就如现在这般,两人之间仅仅隔着不到十步的距离,却像是阻隔了一整个白天和黑夜。
想到这里,季怜不由自卑地低下头,从肩头垂落的长顺势遮住了她整张脸。
顾纯看不清季怜脸上的表情,只能观察到她攥着卫衣下摆的手指,一点点松开,又一点点攥紧。
然后,季怜竟笑了。
那是一种很轻的笑声,像是叹息,又像是释然。
“我想要什么?”
她重复了一遍顾纯提出的问题,声线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我想要您看着我。”
季怜重新抬头,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泪光,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灼热的光。
“想要您只看着我一个人。”
“我还想要您记住我。记住我的名字,记住我的脸,记住我的声音,记住我的温度。”
“我想要您的身体也记住我,就像我的身体已经记住您的形状一样。”
她的声音一点一点地变轻,轻到最后几乎像是耳语。
“我想要您……只属于我一个人。”
顾纯只淡淡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怜悯,没有任何季怜期待中会看到的情绪。
在季怜期待的等候中,顾纯动了。
她直起身,像是什么都没生过一样,迈开步子朝巷口,即季怜所在的方向走去。
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