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静静站在那里,感受着心中的钝痛,突然有种想要扑过去从背后抱住顾纯的冲动。
但这是不该做的事情,从她们踏出那间旅馆后,就应该划清界线。
“顾纯。”沈渡忽然开口。
顾纯放下水囊,转身望去。
得到了沈渡一句掷地有声的夸赞,“你进步很快,比我想象的要快。”
顾纯愣了一下。
这其实并不是沈渡第一次夸她,只是今天沈渡说话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充满母性?
“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您的期望。”顾纯涩声回应。
沈渡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往演练场外走去,银白色的长袍在风中微微飘动,勾勒出她纤细却又足够流畅的线条。
而顾纯没有跟上去,她知道现在的自己还不配和夫人并肩前行。
她只能默默蹲在原地,目送沈渡的背影消失在演练场的出口处。
沉默良久,顾纯迟钝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沾染的灰尘。
下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连带着那点失意也被融去了片缕。
顾纯走在回去的路上,脑子里还在不断回放之前和夫人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
火焰击中地面扬起的灰尘,脚下滑得站不稳的冰层,以及那道贴着她脸颊飞过的冰锥。
夫人说她犯了三个错误。
顾纯在心里把自己犯下的错误反复咀嚼了很多遍,越咀嚼越觉得沈渡说得对。
她确实太依赖于本能反应,切换攻击方向的时候动作太大,甚至还在攻击的后半段放弃了防御。
她又该如何改掉这些坏毛病呢?
不远处的草坪上正站着几个正在练习魔法的学生,顾纯只是单纯旁观他们的战斗。
几人的魔法水平虽然不怎么样,但彼此还算较量的有来有回。
顾纯通过观察他们的对战,渐渐领悟过来。
在战斗中,对手不是靶子,更不是站在那里等你来打的目标。
对手是一个有思想、有计划的活生生的人。
他会思考,会判断,也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战术。
而你要做的,不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打,而是通过观察对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预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然后提前做出应对。
这才是战术思维。
顾纯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实验室走去。
她想快点把这些想法记下来,等明天训练的时候再和夫人验证。
之后的某个早晨,顾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她睁开眼,天还没有完全亮透,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
墨墨还在睡,小嘴微微嘟着,出细微的呼吸声。
敲门声又响了一下,一道磁性的声音压传了进来:“顾纯,你醒了吗?”
是沈渡。
顾纯连忙起身,走到门口开了门。
沈渡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色的晨袍,头披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她手里拿着一封信,递到顾纯面前。
“伊莲让人送来的。”
顾纯接过信封拆开,看到只有巴掌大的信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顾纯,前几天咱们接的那个暮色森林的清理任务,委托方要提前结清了。
说是最后一次任务,报酬比之前说的多了些报酬,啥时候有空来解决一下。伊莲留。”
“夫人,我可能要再去一趟暮色森林……”顾纯没有隐瞒。
沈渡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她,“你现在还缺钱吗?我说过了,我会给你报酬。”
“不缺。但这个任务是我受伤之前接的,伊莲一个人做不完,我得帮她。”
沈渡瞥了她一眼,终究轻叹一声,“去吧。注意安全,别再受伤。”
“我会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