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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娇客（第1页）

“你少来。”

方芜笑着睨她，撇撇嘴，“谢沉放着好好的静澜院不住，巴巴地把书房搬到东厢来，连床都摆好了，这叫什么？这叫醉翁之意不在酒。”

刺儿淡淡一笑：“方大娘子误会了，那是为着差事方便。”

方芜道：“我兄长在兵部当差六年，我也没见他为了方便把床搬到衙门里去呀。”

刺儿神色不动，“大娘子这话，我可担不起了。”

方芜摆摆手，笑道：“你不必害怕，我没有那意思……”

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住，定定地盯着刺儿看。

好半晌，忽然拍腿，恍然大悟般笑了起来，“刺儿，你可知，你跟那位卫氏昭昭原是有些像的……”

刺儿嘴角微弯，将一碟瓜子往方芜跟前推了推。

“方大娘子不是头一个说的人，府里早有这般闲话了。”

方芜抓了把瓜子，嗑得干干脆脆，一点不拿刺儿当外人的样子，随意地把壳吐在瓷碟里，那不拘小节的样子，全然不似世家贵女的端庄。

刺儿有点想笑。

之前方芜的表现已经够不大家闺秀了，现在才知道，那时候见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这才是她褪去礼教约束后不加掩饰的真面目。

“你当然不是她，那卫家女张扬霸道，说话能喷出来火星子，你嘛，沉得住气，跟她不是一个性子，就是眼睛……”

她凑近些，认真打量刺儿，“这一双眼，像极了，难怪世子喜欢你。”

刺儿无奈一叹，“方大娘子，旁人的闲谈当不得真，世子对我只有公务交代，我对世子也无非分之想。”

方芜瞥着她，拍开碟沿的瓜子壳，又顺手摸了个蜜橘，在掌心里颠了颠。

“是吗，没有非分之想，那你脸红什么？”

脸红？

刺儿眼皮一跳，“炭火烤的。”

方芜噗嗤，看着她并没有红的脸，笑得前仰后合，“得了得了，我逗你玩的，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这人最烦猜来猜去……等我过门，咱俩便是妯娌了，与其到时候被人挑拨得互相猜忌，不如早些把话说开。”

她说着把橘子往刺儿面前一递。

“你给我剥。”

刺儿看了她一眼。

方芜道：“我这指甲，是入府前才染的颜色。”

刺儿低头笑了一下，接过橘子便剥，“方大娘子是娇客，自该我来。”

方芜抬了抬眉，往椅背上一靠，两条长腿交叠着，一副自在松弛的模样，“说起卫家那位小娘子，我是真烦她啊，怎会有那么不知好歹的人呢……谢沉怎么可能入赘到她家，宗族、礼法、体面，他什么不得顾及……叫他入赘，真敢想啊……我那时候就觉得，这姑娘怕不是脑子有毛病。”

刺儿递上剥好的橘子，“方大娘子跟个死人置什么气？人都去了，不值当挂怀。”

方芜点点头，轻轻咬了一瓣橘子，将籽吐在碟子里，“我这个人说话直接，不爱绕弯子，我既然要嫁给他，就得护住这桩姻缘，当个体体面面的世子妃，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刺儿心里一动。

方芜这是在敲打她么？

她勾唇微笑，“方大娘子快人快语，我承你的情，不过你放心，等你们大婚礼成，我就会离开王府同二爷成婚，在您嫁进来之前，我也会尽量避嫌，不惹闲话。”

方芜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一挑唇角，眼底带了几分狡黠，“说来也巧，你跟那卫氏昭昭一样都想招赘，只不过她想招的是谢世子，你招了谢家老二——”

刺儿被她这没头没尾的话噎了一下。

突然心惊。

方芜会这么想，那其他人呢？

会不会也有人因此猜度她的身份？

方芜继续道：“我佩服你，真心的，这世上有几个女子，敢把绣衣司主当赘婿留在身边……”

刺儿继续无言以对。

方芜抿抿唇，“其实我想明白了，这桩婚事，我不亏。”

刺儿狐疑地问：“方大娘子是说……”

方芜嚯地一笑，放低了声音：“谢沉是洛京第一公子，长得好，家世好，没有通房没有姬妾，更没有拈花惹草的风流账，我嫁过来，也省了后宅争风吃醋的麻烦，至于他的心不在我这儿？那不正好，我不用花心思伺候他，花他的银子，用他的名头，吃香的喝辣的，简直赚大了啊。”

刺儿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