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区长提的这个方案,倒是可以考虑。”郑建国转向他的助理。
“李助理想法记录下来,回头让法务研究一下,看看怎么落实到合同里。”
那个叫李助理的年轻人点了点头,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打字。
谈判又进行了一个多小时,讨论了土地价格、税收优惠、基础设施配套等具体细节。
京州在土地价格上做了一些让步,同时要求华能新源承诺在投产后优先招聘本地劳动力。
这是互有往来的博弈,双方都有自己的底线和目标。
谈完之后,郑建国没有当场拍板,但态度明显比之前松动了很多。
“高书记,孙书记,李区长,”郑建国站起来,跟每个人握了手。
“你们的方案和诚意,我看到了。这样,我跟董事会商量一下,一个星期内给你们答复。”
“感谢郑总,我们等你的好消息。”高育良笑着握了握他的手。
走出华能新源的大楼,站在深市热烈的阳光下,李达康松了一口气。。
“达康同志,你今天表现不错。”高育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监控系统的承诺,给得很及时,稳住了郑总。”
李达康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只能算及格。
比以前在市委书记任上那种挥洒自如差远了。
那时候他谈项目,是坐等别人来求他,姿态可以放得很高。
现在换他求别人了,每一个字都要掂量,每一句话都要考虑对方的反应。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语气温和了一些:“回去之后,化工厂的搬迁工作要抓紧。明天我就让省环保厅的人去厂里做评估。”
“你这个区长,也要亲自盯一下,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回酒店的车上,李达康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城市风景。
这座城市他来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自己如此渺小。
窗外,深市的天很蓝。
而李达康知道,远处的汉东、京州、光明区,跟这里不一样。
从深市回到光明区,李达康屁股还没坐热,一个更大的麻烦就砸到了头上。
事情起因是城关街道那片老旧职工宿舍楼的住户又闹起来了。
上次接访日那个退休教师反映屋顶漏水问题之后,李达康确实让住建局去修了。
但这一修不要紧,修的过程中工人现屋顶的预制板已经严重碳化,承重结构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住建局连夜出了一个鉴定报告——整栋楼,三单元,十二户,必须立即疏散,房子不能再住人了。
消息一传开,十二户住户全怒了。
当天晚上就有七八个人扛着铺盖卷坐到了区政府门口,说要是不给个说法,他们就不走了。
李达康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吃晚饭。他放下筷子,换上鞋,开车赶到区政府门口。
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门口,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拉着横幅,上面写着“我们要住房”“政府不能不管我们”。
有人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孩子。有个头花白的老太太站在人群中间,手里举着一张纸板,上面用毛笔写着四个大字“还我安居”。
李达康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他刚走近,就被几个人围住了。
“你是李区长吧?你说说,我们那房子到底还能不能住了?”
“我住了三十年了,你跟我说不能住了?你让我住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