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石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床边一小片区域。
他睁开眼,看到老伴王馥真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老陈,你醒了?”王馥真看到他醒来,赶紧擦擦眼睛,“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陈岩石摇摇头,想说话,但喉咙很干,不出声音。
王馥真给他倒了杯水,扶他起来喝了几口。温水下肚,他才感觉好受一些。
“刚才……徐小林来了?”王馥真问,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
陈岩石点点头。
“他说什么了?”王馥真的声音有些抖,“是不是……是不是小阳出事了?”
陈岩石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老伴,陈阳的工作可能保不住了,他的一世清名也可能保不住了。
“老陈,”王馥真抓住他的手,手很凉,在抖,“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小阳到底怎么了?”
“没事。”陈岩石终于开口,“就是部委在搞整顿,例行检查。”
“例行检查?”王馥真不信,“那徐小林专门跑来告诉你?他那么好心?”
陈岩石没回答。他知道瞒不住,但他不想让老伴担心。
“老陈,”王馥真的声音带着哭腔,“咱们……咱们服个软吧。去找找小金子,让他跟刘省长说说情。小金子是省委书记,刘省长总得给他面子。”
沙瑞金。
陈岩石睁开眼睛,沙瑞金会帮他吗?会为了他,去得罪风头正劲的刘杨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试一试。
“电话……”他开口,“给我电话。”
王馥真把床头的座机拿过来。陈岩石接过话筒,拨了一个号码。
那是沙瑞金办公室的号码,他记得很清楚。
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哪位?”是秘书的声音。
“我找沙书记。我是陈岩石。”
“陈老?”秘书的声音顿了一下,“沙书记在开会,您有什么事吗?我可以转告。”
“我等他,让他开完会给我回电话。”
“好的,我会转告。”
陈岩石他知道,沙瑞金未必会给他回电话。就算回了,也未必会帮他。
但他必须打这个电话。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馥真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一言不。
晚上九点,电话终于响了。
陈岩石抓起话筒:“喂?”
“陈老,是我。”沙瑞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说您住院了?身体怎么样?”
“我没事。小金子,部委在清查违规进人,小阳那边……可能会有麻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我知道了。陈阳的工作,是她自己考上的,合规合法,怕什么清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