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俄边境,波罗的海沿岸。
五个人影和一条机械狗,正站在悬崖边,眺望着远方那片灰蓝色的海面。海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襟,带来咸腥的气息。远处,几只海鸥在浪花间盘旋,出尖锐的鸣叫。
鲍里斯站在最前面,他那套厚重的太空装甲已经被脱下,换上了一件普通的军绿色大衣。胸口的勋章在阳光下闪闪亮——那是他几十年军旅生涯的见证,每一枚都代表着一场战斗,一次出生入死。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
他的身后,莫拉莱斯叼着一根雪茄,烟雾在海风中迅消散。他穿着那套标志性的古巴迷彩服,贝雷帽歪戴在头上,看起来不像一个严肃的军人,更像一个来度假的游客。但他的背始终挺得笔直,那是狙击手的习惯——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持最佳的射击姿态。
沃尔科夫蹲在一块岩石上,正在检查契特卡伊的机械关节。那只铁狗蹲在他脚边,红色的电子眼半睁半闭,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沃尔科夫的机械手臂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关节处出轻微的“滋滋”声。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事实上,他半张脸都是机械的,很难有什么表情。
雷泽诺夫和库可夫并肩站在稍远处,两人都穿着便装,看起来就像两个普通的俄罗斯老头。雷泽诺夫的脸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几乎要了他的命。库可夫的右手缺了两根手指,剩下的三根也变形了,那是被辐射侵蚀的结果。但他们站立的姿势依旧笔挺,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军人的习惯。
五人一狗,站在祖国的边境线上,眺望着远方。
“还记得吗?”鲍里斯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当年我们就是从这里出,去往柏林。”
“当然记得。”莫拉莱斯吐出一口烟圈,“那时候你还是个毛头小子,头还是黑的。”
“现在呢?”鲍里斯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都白了。”
“我的也白了。”莫拉埃莱斯摘下贝雷帽,露出满头银丝,“岁月不饶人啊。”
两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时笑了。
沃尔科夫站起身,走到他们身边。契特卡伊跟在他脚边,红色的电子眼扫视着四周,警惕得像一只真正的军犬。
“同志们,”沃尔科夫的声音从机械喉咙里传出,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我们这次出来,是来用脚丈量祖国的每一寸土地,不是来感伤的。”
“说得对。”雷泽诺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别站着了。”
五人一狗沿着海岸线,开始了他们的旅程。
这趟旅程的起因,说起来有些荒唐。那是在旭日帝国战争来临前不久,他们聚在一起喝酒——伏特加,当然是伏特加,除了这个,苏维埃的英雄们还能喝什么?
酒过三巡,沃尔科夫突然说:“我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国家。每次来,都是打仗。打完就走,从来不知道这里长什么样。”
“我也是。”雷泽诺夫附和道,“几十年的军旅生涯,去过无数地方,但每次都是坐在装甲车里、飞机上、坦克里。从来没有用脚丈量过。”
“那就走一趟。”鲍里斯说,“用脚,把祖国的每一寸土地都走一遍。”
“你疯了?”库可夫瞪大眼睛,“这个国家有多大,你知道吗?”
“知道。”鲍里斯平静地说,“所以才要走。”
于是,这个荒唐的计划就这么定了下来。
他们从波罗的海出,沿着边境线一路向东。没有车,没有飞机,没有坦克,只有他们自己,和他们的双腿。
第一站,是列宁格勒。
这座曾经被围困了九百天的英雄城市,如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华。涅瓦河畔,人们悠闲地散步、聊天、喂鸽子。孩子们在喷泉边嬉戏,笑声在空气中回荡。老人们坐在长椅上,晒着太阳,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鲍里斯站在彼得保罗要塞前,仰头看着那座金色的尖顶,心中感慨万千。他的祖父,当年就是在这里参加革命,为苏维埃的诞生浴血奋战。
“我的祖父,”他轻声说,“当年就在这里战斗过。”
“我的父亲也是。”雷泽诺夫站在他身边,“他那时候还是个小兵,拿着步枪,和敌人肉搏。”
“他们都走了。”库可夫说。
“但我们还在。”莫拉莱斯叼着雪茄,“他们的精神,还在我们身上。”
五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前行。
……
走了将近一个月,他们终于到达了贝加尔湖。
这是世界上最深的湖泊,也是最古老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着蓝色的光。远处的雪山倒映在湖面上,如同一幅巨大的油画。岸边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松树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真美。”莫拉莱斯感叹道。
“是啊。”鲍里斯点头,“美得不像真的。”
沃尔科夫蹲在湖边,伸手摸了摸湖水。冰凉的触感从他的机械手指传来,他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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