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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5章 不能以此为准（第1页）

岑樵道：“今早天刚亮，阮纾去鸡圈喂鸡，发现圈里空了，一只鸡都没剩下。起初只当是被野物拖走，傅砚顺着痕迹往屋后寻，寻到柴房后头，看见了个土坑，坑里面埋着个木匣子。傅砚撬开匣子，里面不是金银，是一叠旧契纸，还有半块刻着纹路的木牌。

阮纾认得那木牌，说是前些年路过此地的一个客商留下的。那客商当初借宿傅家，临走时落下此物，阮纾本想收着，等那人回来取，傅砚却说不过是块无用木头，随手丢在角落，没想到被人挖出来埋进坑里。”白芷开口：“是谁埋的？”

“现下还不清楚。”岑樵摇头，“怪事不止这一桩。傅砚翻看契纸，才看清那上面写的地界，划进去的，有半块是傅砚如今种着的菜地。契纸落款不是傅家先辈，是一个叫奚承的人。奚承这人，村里没人听过。”安湄道：“凭空冒出来一张旧契，要争傅砚的地？”

“正是。”岑樵点头，“傅砚拿着契纸去找里正，还没走到，村口来了两个人，自称是奚承的后人，一个叫骆临，一个叫骆沨，是堂兄弟。两人说祖上奚承当年把这块地暂借旁人耕种，如今他们回来，要收回田地。”

白芷道：“傅砚种这块地多年，从来没人来认，怎么偏偏今日契纸跟着匣子一起冒出来？”

“傅砚也是这么说。”岑樵道，“骆临性子急，当场就和傅砚争执起来。骆沨倒是安静，不多说话，只站在一旁，时不时看一眼阮纾。阮纾方才悄悄拉我，托我来寻你们，她总觉得这两个人来路古怪，不像只是来争地的。”

白芷道：“这事蹊跷。若是真有旧契，为何早不拿出来，偏偏在鸡丢了、匣子被挖出来的时候露面？”

“两种可能。”安湄道，“要么是骆家兄弟早就藏好了契纸，故意埋在那里，等着傅砚自己挖出来；要么是有人暗中帮他们，把匣子埋进去，借契纸来夺地。”

“那丢了的鸡又怎么说？”白芷道，“若是只为埋匣子，何必把鸡全都偷走？平白多惹一桩动静。”

安湄道：“说不定偷鸡只是幌子，引着傅砚往屋后走，顺理成章发现那个土坑。若是匣子埋在显眼处，傅砚未必会去碰。”

骆临道：“白纸黑字，契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地界分明，这块地本就是我们奚家祖上的产业。傅砚，你占着别人的地这么多年，如今我们回来讨要，你还要抵赖？”

傅砚道：“我父辈开荒，在此耕种数十年，年年按时交粮，从来没有旁人来说地界不对。你拿一张不知从哪里寻来的旧纸，就要把地拿走，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骆沨道：“契纸上有旧时的印鉴，不是伪造。若是你不信，可以请里正过来查验。我们也不想为难人，只是拿回自家的田产。”

白芷道：“二位远道而来，要地界，总得说清楚前因后果。奚承当年把地借出去，借的是谁？有没有字据写明借期？”

骆临道：“借与何人，年代久远，记载不全，只知是托付给附近人家暂耕，约定日后后人回来便可收回，没有写死期限。”

安湄道：“无借期，无受托人的名字，单凭一张契纸，就要收回别人种了几十年的地，怕是难以服众。再说，契纸是埋在柴房后的土坑里，是傅砚方才挖出来的，二位先前可知晓这匣子埋在那里？”

骆沨道：“我们只知道祖上留有契纸，早年战乱，契纸辗转遗失，只听说大概落在这一片。此番过来，本是慢慢寻访，没想到傅砚自己寻到了匣子，也算凑巧。”

“凑巧？”傅砚冷笑一声，“我家鸡一夜之间全没了，我循着痕迹往后屋走，才看见新翻的土。若是鸡不丢，我根本不会去柴房后头。天底下哪有这般凑巧的事？”

骆临脸色一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我们兄弟偷了你家的鸡，再埋匣子？我们今日才到村口，许多人都看见，我们哪有功夫做这些？”

阮纾道：“今早天刚蒙蒙亮，我开门的时候，看见院外有个黑影一闪而过，身形不高，跑得很快。当时我只当是野獾，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那人说不定就是来做手脚的。骆家兄弟是白天才到村里，确实赶不及夜里来埋匣子偷鸡。”

骆沨道：“这位娘子还算公允。我们兄弟一早动身，晌午才到，一路上有同行的路人可以作证，夜里不可能在此处。”

白芷道：“这么说来，是另有旁人，暗中帮他们埋了匣子？”骆临道：“我们不认识什么旁人，没人帮我们。”

安湄看向骆沨：“你方才一直不多说话，我问一句，奚承除了这张地契，还有没有别的物件？方才匣子里，除了契纸和那块木牌，还有别的东西吗？”

“没有。”骆沨摇头，“听闻祖上遗物只有契纸与木牌，木牌是信物，用来核对身份。”傅砚把木牌从桌上拿起来，递过去：“就是这块。纹路古怪，我从前看着只当是没用的木料。”骆沨伸手接过木牌：“没错，正是这块。祖上留下话，木牌与契纸同出，才算凭证。”

荆野道：“方才有人去寻我，说这边争地界，我过来看看。契纸在哪，拿来我瞧瞧。”

傅砚把那一叠契纸递过去。荆野接过来：“印鉴是旧的，纸色也对，不是新近仿造。只是这地界记载，和我们如今登记在册的田亩册子对不上。册上这块地，早几十年就登记在傅家名下。”骆临立刻上前一步：“册子是后来重新造的，当年战乱，旧册遗失，造册的时候漏了，不能以此为准。”

荆野道：“话不能这么说。傅家代代耕种，年年完税，这么多年都无人异议，单凭一张更早的旧契，就要推翻在册田籍，我做不了这个主。若是要断，只能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