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从安全塔回去的第三天,富岳在警务部收到了一份匿名情报。
情报不是暗部送来的——是警务部自己的巡逻班在宇智波族地北侧的废弃仓库外捡到的。一张折成四折的纸条,上面用左手写的字,笔画歪斜,但内容很清楚:今晚戌时,仓库内,讨论族内现状与应对方案。参会者七人。
没有署名。但富岳认得那些名字——纸条背面列了七个宇智波中忍和上忍的名字,全是近几个月在族内聚会上频繁质疑警务部权力分配的人。不是激进派的头目,是那种有不满但还没站到台面上的人。他们选在废弃仓库开会,说明他们知道这次讨论的内容不适合被警务部听见。
富岳把纸条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去了安全塔。
——
“政变?”羽生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名单,“这七个人,连个上忍班长都没凑齐,政什么变?”
“不是政变。是讨论政变的可能性。”富岳站在观测台边缘,手扶着木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白,“宇智波一族从建村开始就被放在村子的边缘。扉间大人设警务部,名义上是给宇智波权力,实际上是让我们管治安——管治安的部门永远得罪人。九尾之乱后,虽然你用结界记录洗清了嫌疑,但村民心里那层隔阂不是一张记录就能完全消掉的。他们七个觉得,宇智波如果不主动争取更多权力,迟早会被村子彻底边缘化。”
“所以他们想争取权力的方式——是政变?”
“他们还没决定。今晚的会,就是讨论要不要把政变作为一个选项。”富岳转过身,写轮眼在暮色里泛着暗红色的光,“羽生前辈,我可以直接派人去仓库,把这七个人抓回来。私议政变,按村规可以关禁闭三个月。”
“然后呢?”羽生把纸条放在石柱上,猫凑过来闻了闻,“你抓了七个人,他们背后还有七十个跟他们想法差不多的人。你抓得完吗?”
“那怎么办?”
“不抓。”羽生站起来,把猫从石柱上抱下来,“把他们的密会地点改了。”
——
戌时。废弃仓库。
七个宇智波忍者陆续到了。最先到的是一个叫宇智波稻垣的中忍,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旧伤疤。他推开仓库的铁门,现里面亮着灯。
不是油灯——是四盏崭新的照明符,贴在仓库四角,把整个仓库照得通明。仓库中央原本堆着的破木箱和旧忍具被清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长桌、八把椅子和一块立在桌头的木牌。木牌上写着六个大字:村民投诉接待日。
稻垣站在门口,脸上的伤疤在照明符的光线下抽了一下。
“什么情况?”
第二个到的是上忍宇智波铁平,四十岁,是七个人里资历最深的。他走进仓库,看了一眼木牌,又看了一眼长桌后面坐着的人——不是富岳。是羽生。
羽生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登记簿,手里握着一支笔。猫蹲在桌角,尾巴搭在登记簿的边缘。
“羽生前辈。”铁平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是我们的族内会议。您不是宇智波的人。”
“今天不是族内会议。”羽生把登记簿翻到空白页,“今天是村民投诉接待日。警务部每个月办一次,这个月轮到这间仓库。你们七个——是来参加接待日的村民代表。”
“我们没有报名。”稻垣说。
“我帮你们报了。”羽生在登记簿上写了七个名字,笔迹潦草但一个不差,“坐。投诉接待马上开始。”
七个人面面相觑。铁平盯着羽生看了三息,然后拉开椅子,坐下了。其余六个人也跟着坐下。不是因为服从——是因为他们知道,羽生坐在那里,这个会就不可能按原计划开了。
“投诉接待的规则很简单。”羽生把笔搁在登记簿上,“你们是村民代表,负责听。投诉的人在外面排队,一个一个进来。听完之后,你们要给出处理意见。处理意见要写在登记簿上,签上你们七个人的名字。签完名,接待日结束。”
“投诉的人是谁?”稻垣问。
羽生没有回答。他朝仓库门口喊了一声。
“第一位。”
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卖鱼的大叔——就是菜市场那个多给宇智波分队长送了一根葱的鱼贩。他手里拎着一条用草绳串着的鲭鱼,站在长桌前,看了看羽生,又看了看七个宇智波忍者。
“这——这是警务部的人?”
“对。你有什么投诉,直接跟他们说。”羽生把登记簿推给铁平,“你们负责记录。”
鱼贩把鲭鱼放在桌角,搓了搓手。
“不是投诉。是感谢。上个月我家小子在河边玩水掉进河里,是警务部的宇智波巡警跳下去捞上来的。那天下着雨,河水涨得急,巡警捞完人浑身湿透,连杯热茶都没喝就走了。我今天就是想来说一声——谢谢。”
铁平握着笔的手停住了。